第117章 不向除沈翊然外的任何人低头 (2/2)
像压在人心头的一口深井。
像他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作痛,却又无处着落的情绪。
方才隐约听见殿外值守的魔侍低语。
声音压得很低,可这夜太静了,静到连风吹过檐角铃铎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尊上……”
“……羽麇宗……”
“……那只九尾狐……”
喻绥不是已经处理过那些人了么,怎么新来的人说来说去也离不开那狐貍。
沈翊然听不清更多,也不需要听清更多。
他垂下眼帘,将那卷书轻轻合上,相信覆在胃脘处。
里头隐约又泛起熟悉的痛。
是今日的药喝得晚了些。他想。
只是药喝得晚了。
沈翊然将手掌按在那里,隔着衣料,隔着皮肉,隔着一层又一层他从不轻易示人的,柔软脆弱。
不知从何处牵来的丝线,一头系在他心口,另一头,正缓缓收紧。他垂下眼帘,望着掌下那卷书的封皮,《云川志异》。
沈翊然看了很久。
久到烛火跳跃了一下,孤零零的影痕斜了。
沈翊然叹息,如初春未融的残雪,若故园将熄的晚灯,似他亲手推开的那扇门扉,在身后慢慢合拢时,发出的最后星点轻响。
他将那卷书放到榻边小几上,靠着引枕,闭上眼。
守着盏摇曳的烛火,等不知何时归的人。
夜色正浓。檐角的风铃偶尔响一声。
不知在等谁。
*
魔辇在云海中平稳穿行。
车厢内,暖玉炉中的安神香静静燃烧。角落里备着柔软的锦褥与绒毯,本是为那人准备的。
喻绥每次出行,都会让人在辇上备好这些。沈翊然怕冷,手脚总是冰凉,蜷在软榻上时喜欢把自己裹成严严实实的一团。
此刻,那些锦褥绒毯,尽数垫在了白漓身下。
喻绥靠坐在软榻一端,将破碎的碧色身影揽在怀里。他一手托着白漓单薄的脊背,避开血肉模糊的尾根,一手轻拢着他的手指。
白漓太轻了,轻得像一捧即将被风吹散的灰烬,蜷在他怀里,可怜巴巴的。
喻绥要被愧疚感折磨死了。
“……唔。”闷哼从白漓紧抿的唇间泄出。
喻绥低下头。
白漓抽搐了下,脊背本能地弓起,又因触及七处血洞痉挛着跌落回去。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到唇瓣再次渗出血来,咬到那本就干裂的唇肉翻出更深的裂口,却仍拼命将痛呼咽回喉咙深处。
喻绥问,“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