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阿然要是疼坏了,那我就真的有事了 (2/2)
绯色的衣袍已被血浸透,洇开一大片深色干巴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沈翊然睫毛颤了颤,抿住失了血色的唇,伸出手,去解人的衣襟。
手指都在抖。
夜寒,沈翊然身上还存着病后余温未退的热,掌心是烫的,可指尖冰凉,不知是因自己这具身子实在太虚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翊然慢慢解开人半散的外衣,将染血的衣袍从肩上褪下。稍片刻额角便沁出了细汗,胃部隐隐的痛又泛上来,绞得他呼吸滞涩。沈翊然接着动作。
绯色的里衣露出来,艳红衬得休憩的人肩颈的皮肤很白,也托得伤口触目惊心。
沈翊然的喉间晕起腥甜,病中的虚火,杂糅心口的涩意。
伤口在后肩,很深,周围的血肉翻卷着,还在渗血。虽然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敷了药,可狰狞的痕迹还能叫人窥见。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不敢落下。
沈翊然的手瘦得很,腕骨伶仃,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才将手收回,撑在榻上,稳住发颤的身子。
是谁伤的?
喻绥为什么不说……
沈翊然望着人安静的睡颜,质问人的话便哽在了喉咙里,被轻咳取而代之。他忙用袖口掩住唇,将咳声闷在掌心里,怕惊醒了难得好眠的人。
若是这人醒着,问也是白问。
喻绥定会用那双不笑也深情的桃花眼望着他,用慵懒得不着调的调子,笑着扯开话题。
说不定还会凑过来,乐呵呵地问他“阿然是在心疼我么”,然后把他揽进怀里,说些有的没的,直到他忘记自己问了什么。
若是睡着……就像现在这样。安静得连嘴都不张。
沈翊然把七七八八的想法放掉,起身,脚步虚浮地去外间取了云锦留下的药箱,又打了盆温水。回到榻边这几步路,他走了很久,中途扶住桌角歇了两三息,胸口起伏着,喘息声格外清晰。
他重新在榻边坐下,拧了帕子,擦拭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
帕子触到肌肤时,喻绥的眉头动了下,没醒。
沈翊然擦得很慢,也很轻,像牙牙学语的小孩笨拙地模仿着什么,粗糙撒在血痕淋漓上的药粉被小心翼翼地擦净,露出的皮肤比他想象中更白,在绯色里衣的映衬下,淡淡的冷光洇在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