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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阿然,我不疼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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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阿然,我不疼

喻绥在刀刺入的瞬间,本能地侧了侧身,将后背暴露得更彻底,也把怀里人护得更严实了些。

凤羽披风将怀里昏沉的人护得很好,刀剑难伤,水火不侵,喻绥低眸察看,刀尖刺穿了自己的身体,却没碰到披风的边缘。

女人握着刀,望着从喻绥腹侧穿出的,沾着血的刀尖,血一滴滴地、从刀尖上滴下来,坠在地上,沉在铺着碎石的泥路上,触目惊心的艳色湿痕。

她的眼睛亮了下,绝望到极点后,不顾一切的火,让他顾不得眼前人的身份,“血……血……”叫人毛骨悚然的喜悦,“我只是想要血……血……我只是想要着……救救、救我的……孩子……救他……”

她的手还在刀柄上握着,没松开,自然也没从人身体拔出来,眼泪后知后觉地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怀中孩子干裂的唇上,水光柔和青白的唇色。

“对!”女人拔高声音,拔到尖锐刺耳的,让人耳膜发疼的高度,说服自己,也向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声明,“我只是想要血!我没错!我没错!”

疯狂又歇斯底里。

她抱着孩子,握着那把还插在喻绥身体里的刀,跪在了地上,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得咚咚响,额头上渗出血来,血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淌,和喻绥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谁的。

“大夫!大夫!”女人的嗓音又变了,从尖锐变成哀求,由哀求至哭喊,嘶吼,“有血了!有血了!救我的孩子!快救我的孩子!”

周遭的嘈杂在这刻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很快,安静碎了。

“天哪……”一个医修从棚子里冲出来,脸色白得像是见了鬼,手在发抖,嘴唇在打颤,连声音都不稳当,“那是……那是尊上……”

“快!快来人!把刀拔出来!”另一个医修也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药箱,药箱在他手里晃得哐啷哐啷响,里边的瓶罐碰撞着。

“别动!别拔!先止血!先止血!”第三个医修的嗓声从更远的地方传来,“谁有止血的药粉?快拿来!快!”

“那个女人……那是谁?那是谁家的?怎么会……”惊惶和难以置信,比任何大声的质问都更刺耳。

“她疯了……她疯了……”有人在喃喃地重复着,比起责怪更偏向悲悯,“她的孩子……已经死了……昨天就死了……”

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浪里有沉默,叹息,压抑的哭声。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跪在那里,抱着怀里那个已经死了的孩子,望着那些从棚子里冲出来又围上来的,却没有人伸手去接那把刀的医修们。

他的孩子安安静静的,只是睡着了。

女人的眼泪就不流了,隔着生与死的距离的,再也触碰不到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无措地嚅喏着,“宝宝……妈妈带你回家……妈妈带你回家……”

女人松开菜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上血淋淋地,和以往杀猪血不一样的腥味,她没看任何人,抱着那个已经死了的孩子,转过身,背着人群,一步步地朝外走去。

渡星町的路她太熟了,走一条她走过千百遍的,再也不会回头的路再简单不过。

周围的人望着她的背影,低语不断,无人阻拦。

喻绥站在那里,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牵动插在身体里的刀,伤口处涌出更多的血,血顺着衣袍往下流,流过腰际,袍角,和乌漆麻黑的尘土杂糅到一块,在喻绥余光里有些碍眼。

所幸凤羽披风染了点血,沈翊然身上倒是没落什么脏污,喻绥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伤处又是一阵抽痛,喻绥倒是无所谓了,反正都是要死的,就当他变相给美人仙君赔罪了吧。

喻绥想笑,要血也捅错地方了啊,姑娘。

该找准地方捅才能出心头血,捅他的背有什么用?后背没有凤凰神脉,后背只有骨头和肉,流出来的也救不了任何人的血。

还浪费把菜刀,亏死了。喻绥替人不值。

喻绥目送人离开,医修在给他处理伤口,沈翊然睡得很熟,似乎半点没被闹剧吵到。

喻绥低头,跟小狗蹭主人似地,触了下怀里一无所觉的人的额头,很轻又很重,遍体鳞伤的小狗要把所有的疼,快要撑不住的疲惫,都压进吻里,藏起来,藏到沈翊然看不见的地方。

“没事。”喻绥用乌云遮掩下晨光里人尽皆知的吻,安慰自己,“没事的阿然,不疼,我不疼……”

你以后也不会疼了。

这回的保证比以往的都要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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