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很难形容喻绥现在的心情 (2/2)
喻绥掐着自己掌心的手指松开,又蜷紧,又松开,反复折磨红透的软肉。
“所以到底还是答了。”
很多话在喻绥的舌尖上滚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颗被含在嘴里很久的糖,糖已经化了,甜味还在,可那颗糖的形状已经没有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耳畔浸入咳嗽声。
喻绥擡起头。
沈翊然穿着大红嫁衣,托得面色越发苍白。虚弱得像是随时要倒下,却还是撑着站在那里。
冷不防一阵咳嗽袭来,他浑身一颤,急急偏过头去。盖头跟着晃了几晃,流苏簌簌地响。咳得狠了,连带着单薄的身子一块儿发抖,嫁衣的广袖都跟着颤动。
沈翊然死死咬着下唇,想把咳意压下去,可喉咙里那股痒意止不住。
喻绥又迟迟不言语,沈翊然怕极了,又是一阵急促的咳,身子都弓了下去,勉强掐着自己的手臂才稳住身形。
喻绥扭头,将他这副光景尽数收入眼底,起伏的胸口,还那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从脖颈一路漫上来的红。
耳根薄薄的皮肤透出绯色,烧得像是要滴血,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那双手,已经把袖口攥出了褶皱。
观礼的人群安静片刻。
离新人近的人笑变得有些僵硬,有人在交换眼神,你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你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可忧心意味明显。
女人的手从扶手上擡了起来,手指微张,透明的蹼在指间展开,她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想要站起来,可她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就停住。
丈夫的手从膝盖上擡起来,按在了女人的手背上。
连带着女人想看看儿子状况的心一道按住。
男人把目光移向礼官,下巴微擡,示意他继续,赶紧的,别再折腾他儿子了。
礼官接到主家的眼神,像只被主人拉了一下牵引绳的狗,立刻收回多余的动作和表情,“礼成——送入洞房——”
人群爆发出热烈又暗藏揶揄和祝福的笑声和掌声,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大声说了句什么。
大概是百年好合之类的字句,喻绥没听清,所有人都笑着看着一对穿着大红喜袍的新人,目送他们穿过铺着红毯的过道,走向喜堂后方挂着红色帷幔的门。
沈翊然走得慢。
拜堂的回声还没散尽,他已撑不住了。
嫁衣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地,冷汗从额角沁出,顺着脊背淌下,黏湿了层层锦缎,眨眼又变得冰凉。
耳根因羞赧而染上的那一点薄红,此刻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灰败。
礼官又喊了句什么,沈翊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便开始发抖,脚踝,小腿,继而蔓延到膝盖,腰腹。
绣满金线的嫁衣若红纸,裹着团随时要散架的枯枝。
身侧随行的嬷嬷要搀他,沈翊然不着痕迹地避开自己站住,可颤抖已深入骨髓,顺着指尖不住地抖,簌簌有声。
他站在过道的正中央,左右两侧是拍手祝福的人群,前方是那道挂着红色帷幔的门,后方是喜堂和那对坐在椅子上的鲛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