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喻绥睡在榻上,他睡在喻绥身上 (1/2)
第258章 喻绥睡在榻上,他睡在喻绥身上
沈翊然唇微张着,眨眼就成了不正常的灰白色,舌尖抵着下牙床,欲用吸进嘴里的空气把肺里堵着的东西化开。
喘息才持续了几息,喉咙深处又一次传来毛躁发痒的抗议。
沈翊然吞咽着抑制,但显然没多大作用,浊气他的胸骨下方升起,冲开喉门,逼得他重新弯下身去。
“呼…嗬咳咳——”
喻绥就听着人从干哑的闷咳变成了润泽水音的湿咳,似有什么玩意正在从沈翊然的肺里被一点点地推上来,艰难地漫过声带。
“嗬…咳咳咳咳咳……”沈翊然眼圈泛着病态的潮红,眼角渗出透明的生理性泪水。
“沈翊然?”喻绥柔和着声嗓和昨晚一样制止他,“不咳了,沈翊然,慢慢呼吸。”
喻绥是在嫌弃他么。沈翊然鼻子一酸,肩膀缩紧,身子在人怀里痉挛似的颤了下。
沈翊然咳嗽惹动后背的伤口,新渗出的血顺着腰侧往下淌,沿着喻绥的手指滴落。
他怕被人丢下,很听话地不再咳,转而喘起来,很急地张嘴,胸口剧烈起伏却像吸不进多少气,“呼、嗯…呼…嗬咳……”
碎玻璃在喉咙里摩擦。沈翊然大口大口地换气,下巴擡起来又无力地垂下,脖颈上青筋时隐时现。
又一阵咳意涌上来,沈翊然把上半身从人怀里撑起来一点,又重重跌回去,才勉强压住,“唔……”
一口血从他抿不住的嘴角溢出来,很慢地淌过下唇,拉成条黏腻的线,落到喻绥肩头的披风上。
又弄脏他的衣服了。沈翊然想。
这件也要赔给他……
“沈翊然,”喻绥却像未卜先知,先一步对他说:“这是你给我的,你忘了么。”
喻绥用又哑又颤的嗓子说:“不脏,不用赔的,没关系。沈翊然,别怕,没事。”
“嗯…呃、唔……”沈翊然还在呕血,喉结一下下地动。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他自己胸前那片被血浸透的里衣上,分不清新旧。
沈翊然眼皮沉沉地垂着,他好累,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微微滚动。
整个人蜷在那人怀里,像被折断了似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散尽了。
他太虚弱了。
喻绥没走几步,沈翊然连勾住喻绥腰的力气都没有,两条腿无力地垂着,随着喻绥走路的步伐晃荡。
沈翊然有点丧气,他想伸手抱住喻绥的脖子,可手臂擡起来又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什么都做不好……
喻绥自然能觉察出人的脱力。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翊然的耳廓,嗓声很轻地唤他的名字。
沈翊然在他嘴里听到过太多声自己名字,大多是装傻充愣,可现今从喻绥的唇齿间吐出来,绕上迟到了九年的温柔。
“沈翊然。”
沈翊然晕染水汽的眼睫慢颤。他听见了,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要再攒攒。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本能地朝着人说话的方向偏了偏头。
“再坚持一会好不好,沈翊然?”喻绥的音线很低也很轻,柔得怕一不小心重了,让怀中人更难受,“我们快到了。没事的,会没事的……”
沈翊然怕他担心,要开口说好,没事,我不疼,唇翕张着,努力地想要发出声音。
可喉咙里塞满了黏腻又腥甜的玩意,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深处。
沈翊然张着嘴,发出来的只有艰难粗糙的喘息声,“嗬…嗬……”的声响,自己听来都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