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很难么?” (2/3)
“许茯苓。”
正在喝粥的沈彻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自然,只是握着勺子的指尖稍稍收紧了些。
“经过水岸俱乐部等了个红灯,许茯苓老爷子的保姆车刚好就停我旁边了。”周令臣也不管傅时聿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扭头一看,啧,许老爷子正指着她鼻子训话呢,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许老爷子那压迫感,下一秒,啪,一个文档夹劈头盖脸朝她砸了过来。”
周令臣讲得绘声绘色,让人身临其境,“那一下可真不轻,但是人许茯苓愣是没动,过几秒侧过脸理了理发丝,然后就低头去捡那文档夹,毕恭毕敬地递给老爷子。”
说完这句,周令臣意味深长地看向傅时聿,“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未婚妻是个硬茬,以后你俩结了婚,指不定谁压制谁呢。”
傅时聿从手机屏幕前面无表情地擡起头,用深邃难辨的眼神看着周令臣。
周令臣继续讲,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不过我说,你这未婚妻在外面,可是把你利用得淋漓尽致啊。上次在宴会上我碰见她跟俞静一起,你那大嫂逢人就介绍说她是傅家未进门的儿媳,她也默认了,笑得那叫一个甜。借着这名头,她在圈子里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好些难啃的骨头,她一提你,事情就顺了。”他顿了顿,观察着傅时聿的脸色,“看样子,她是真把自己当成你的人了,这出戏唱得连她自己都快信了吧?你们这‘婚期将近’的戏码,到底演到哪一出了?”
沈彻擦嘴的时候,状似无意地偷看了一眼沉默的傅时聿。傅时聿仍旧是那副一切与他毫不相关的表情,但这种沉默在沈彻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许和纵容。若非他有意,许茯苓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他的名号?大嫂又怎会如此积极地推波助澜?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周令臣太懂得怎么调侃傅时聿了,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说,“要我说这个许茯苓也不容易啊,看着风光,说到底也就是家族的一颗棋子。她老爷子对她发这么大火,我估摸着……啧,该不会是她演得太投入,假戏真做,真对你动了心思,反而惹得家里不满,觉得她不够清醒了吧?” 周令臣故意把猜测往这个方向引,带着恶作剧的笑容。
傅时聿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带着一丝警告,“周令臣,你的想象力完全可以用在别的地方。”
周令臣耸耸肩,眼睛眯笑成桃花状,识趣地不再多说。
沈彻喝完最后一口白粥,开口找补道,“连傅总都看不上的话,那恐怕天底下没有什么男人能合许小姐的意了吧。”
别人听来,或许认为这句话是恭维,但是在沈彻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耀眼如傅时聿,在这世界上没人能比得上他。
“有啊,我不就是。”周令臣自我感觉良好,“说有钱,我俩算个不相上下吧,长相这东西各有千秋,但是性格方面我可比他随和多了啊,从小就有一票女生跟我后面倒追我,这小子从来没人敢接近他,也就身高没他高了,矮了两公分,其他都毫不逊色。”
说完周令臣看沈彻不吭声,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带着点不依不饶,“你说对吗?沈大助理,凭良心讲,我是不是比他平易近人多了?”
沈彻擡起眼,唇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却又十分自然的笑容,他轻轻摇了下头,用恰到好处的调侃语气道,“我建议周公子可以发起个话题投票,票数多的胜出,评委就我一人,压力未免太大了些。”
“那你这一票是要投给谁?”周令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彻闻言,眼尾微弯,露出一个更明显的笑意,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玲珑:“我这一票啊……当然是投给‘不参与此类送命题竞猜’这个选项。”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轻挪了几分,将二人距离拉开,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拂开一片落叶,语气轻松,“周公子,您就高擡贵手,别把我架在火上烤了。我这情商,可不够同时得罪两位老板。”
他与之前在饭局上的拘谨不同,表现得滴水不漏,既明确拒绝了站队,又把周令臣的逼问化解为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姿态放松,毫无压力。
周令臣被他这手“太极”推得没脾气,更多的一层是,他不忍心真的去难为沈彻。
一直沉默的傅时聿,目光从平板屏幕上擡起,极淡地扫了沈彻一眼。他清晰地看到了沈彻应对周令臣时那游刃有余的调侃和眼底纯粹的轻松,那里面没有半分面对暗恋对象时的紧张或闪烁,只有对待一个熟稔且无需设防的朋友般的自然。
傅时聿搭在扶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上光滑的佛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又垂下眼眸,专注于屏幕,只是那绷紧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半分。
飞机缓缓驶入平流层,窗外的景色也变得单调枯燥起来,只有一望无限的碧蓝。
上飞机前周令臣想到有十几个小时的行程,特地带了Switch消遣一下无聊的时光。
他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瞄了一眼正在喝咖啡看财报的傅时聿,然后把目光落在沈彻身上。
他想跟沈彻甜蜜双排,又怕意图过于明显,于是便象征性地问了傅时聿一嘴,“一起吗?”
果不其然,傅时聿眼睛也没擡一下,用沉默回应他。
周令臣操纵着switch的手柄,卡在了一个神庙谜题上,尝试了数次,林克都从光滑的冰壁上滑落。
他并不气急败坏,只是挑了挑眉,略带自嘲地轻笑,“啧,这设计,存心跟手滑的人过不去啊。”
随即,他便非常自然地将手柄递给不远处的放空的沈彻,熟稔地邀请,“我耐心实在有限,你来帮我打一下?”
他了解沈彻性格认真细致,对这种物理知识肯定手到擒来。
沈彻此时此刻正在闭目养神,根本无心游戏,他按了按太阳xue,“抱歉,这会有点晕机。”
于是周令臣也不强求,转过头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次一定过”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他后侧伸过来,悄无声息地抽走了游戏手柄。
周令臣一愣,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