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哥哥,黑黑,怕 (2/3)
傅时聿把蜂蜜的罐子拧紧,放进橱柜里。
“蜂蜜。”傅时聿侧了侧头,用干毛巾擦了下手,“一小勺。”
沈彻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淡黄色的液体,映出墙壁射灯的影子,碎碎的,搅在一起。
他的心底有一处突然就软了下去,傅时聿还记得他胃不好,所以才在水里加了蜂蜜。
灯突然灭了,啪地一声,像是有一双大手突然捂住了眼睛,整个世界都漆黑一片。
沈彻正站在茶几旁,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蜂蜜水。
黑暗涌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旁边的沙发背,手指却触到了另一个人的手背。凉凉的,骨节分明。但是他没有缩回去,对方也没有。
两个人在黑暗中僵持了一秒——也许更久,他数不清。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傅禾在壁炉前喊“哥哥”的声音。
“哥哥,黑黑,怕。”
周令臣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没事没事,哥哥在。可能是跳闸了,我去看看。”他摸黑抱起傅禾,脚步声往走廊方向移去,越来越远。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彻的手指还搭在傅时聿的手背上。他没有动,傅时聿也没有动。黑暗中,他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知道他在看自己。那道目光穿过黑暗,落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像一片刚落的雪。
沈彻的手指蜷了一下,慢慢收回来。
他退开半步,靠进沙发里,手里还握着那杯蜂蜜水,温度已经变得有些凉了。
“沈彻。”
傅时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高,被黑暗吞掉了大半,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沈彻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你在吗?”
“在。”
沈彻想到路过门口时那盏灯,周令臣说他小时候就怕黑,所以他这时叫自己的名字,确认自己的存在,是因为他在害怕?
他在等眼睛适应黑暗。轮廓慢慢浮现出来——沙发的影子,茶几的影子,落地窗的影子,还有傅时聿的影子。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姿态和灯亮时一样,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沈彻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握什么东西,却又什么都没有握。
他看起来比平时脆弱,让沈彻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沈彻在黑暗中伸出手去握住了傅时聿那只搭在沙发上的手,对方察觉到他的动作,手指微微动了动。
沈彻轻轻攥住他的手背,声音不大,但却很坚定,“没事,我在这里。”
空气安静得可以听到傅时聿起伏状的呼吸声,他慢慢翻过手背,扣上沈彻的五指,两个人的掌心,一个温热一个冰凉,就像黑暗里彼此贴近的两颗心。
似乎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够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傅时聿的手指在沈彻的掌心里轻轻刮了一下,不是要抽走,是那种——确认对方还在的、本能的、细小的动作。
仿佛一根羽毛轻轻地扫过皮肤,那种感觉很痒,酥酥麻麻的,让沈彻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得不承认,上位者的示弱,真的很迷人。
没有照镜子,但是沈彻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的脸肯定是红到滴出血来。
他看不清傅时聿脸上的表情,但是他却还是忍不住低下了头。
灯亮的那一瞬间,光涌进来,刺得沈彻眯了一下眼睛。
他下意识地要缩手,但傅时聿比他更快——那只手像是从来没有握住过一样从他的手心里抽离出去,快到他几乎没来得及反应。
他擡起头,看向傅时聿。傅时聿已经转过身,面向落地窗。他的背影很直,和平时一样,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周令臣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好了好了,找到电闸了。这位置也太隐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