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苹果碗 （2/3）

那根苹果核被扔进垃圾桶，盛着块状果肉的苹果皮碗被递给鹿言旭。

他本来只是为江寻青切苹果的技术震惊，看着这种花里胡哨又似曾相识的苹果吃法，他呆立着，不动了。

这是小时候他妈闲着没事去哄他的削法。

他挑剔，娇气，妈妈和阿姨就总是用这种方法哄他吃水果。

说是瞧他爱吃挖核放枣整个去蒸的冰糖雪梨，后又干脆把果肉也挖了，只留一层薄皮作碗，这才练出这么个刀功。后来苹果也这样切、菠萝也这样切、火龙果还这样切。只要能做成这样的，妈妈和阿姨都乐意去弄。

他小时候磨人，长大了没那么讲究这种形式了，但家里还保留着这种少见又麻烦的习惯。

在外他就老老实实吃普通切块的，不去发扬他的坏毛病，也少有人知道。

妈妈走后，“苹果碗”他只见过一次。高一那天中午，他看到课桌上快要氧化的苹果。苹果不够红，不好看，果肉开始发黄，灰扑扑的。肯定没他吃过的好，但看见的那一刻他就哭了。

他妈妈都走了，到底谁还会纵容他这种麻烦的吃法？

他从来表现得和善、乐观，纵使有坏情绪也憋着消化，同学都道他是个无忧无虑的少爷。

那天同学看见他哭，看见他捧着他惭愧着又怀念过的那种苹果碗，一边流泪一边咽。

他没向别人显露过他的矫情做派。他不知道这个苹果是谁削的，谁送给他的。

但他当时确实获得了莫大的安慰。从一颗小小的苹果。

此时又看见这种苹果碗，他艰难回神，声音有些干涩。灯光刺得他擡不起眼，又偏偏想去看江寻青：“你……怎么这样切苹果？”

他想起了羿。那个几乎贯穿他的初中生活，陪他玩了三年的网友。

他好像给羿分享过苹果碗的由来。

那人没对这种无意义的麻烦行为嗤之以鼻，反而认真地问着怎么做。

他又摇摇头，心说自己太会发散思维了。人家早消失了，大概也不会记得，这就是个巧合。

江寻青答：“朋友告诉我的。”

鹿言旭盯着苹果不放，问：“我能吃吗？”

江寻青将苹果递给他，附带一个签子。嘱咐：“别再扎到嘴了。”

莫笑天看着这么精致摆盘，兴致勃勃地问：“能让我尝尝吗？我们庄里人还没吃过这么高级的苹果！这刀功！江哥打屠夫练的吗？”

鹿言旭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此时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苹果，说：“抱歉啊，不行。这是江哥给我的。”

*

鹿言旭吃着糖葫芦进了餐厅，阿姨做的早饭还热着。鹿言旭不爱吃酸的，饺子也不沾醋。糖葫芦从来不吃山楂的，山楂糖葫芦的孙子草莓葡萄砂糖橘糖葫芦吃的不少。早上江寻青出去跑步，路上给他带的正是草莓的。

果子红艳粉嫩，从头甜到尾，连个白边都没有。

鹿言旭爱不释口，心说江寻青挑糖葫芦的本事都比旁人高超几分。

吃完早饭见林久春拿着文档出来，见他就笑了笑喊他：“小鹿，队服设计稿出来了，你要先看看吗？有什么意见先告诉我。”

“好的久哥。”

鹿言旭舔掉签子上最后一点糖渣，颠颠地凑过去，看稿子。

队服外套整体是白的，心口一颗小彩虹。背后半道弧光从衣摆贯穿，直到袖子。

背后印着队名和各自的id，队名彩虹标成RNB，鹿言旭id是Deer，江寻青是Green。

他和江寻青的队名都有两个“e”，一看就是好朋友。

诶，就是那堆网友又要发散思维。

他又往后瞧，想起许今眠id是Sleep，也有“e”。他思索片刻，心下点头，他们也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