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梧桐夜 心疼是向下流淌的悲悯,爱是悬…… (3/3)
十八岁那年,明春来揣着一颗被山路颠簸得七上八下的心,站在了虞曼公寓门前。她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才按下门铃。
门开了。
虞曼站在那儿,一身墨色丝绒长裙,像一副没干透的油画,香气幽黯。
她第一次闻到这样的香水味,第一次踩上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第一次因自己的口音和穿着,窘迫地低下头。
是什么时候擡起头的?
是虞曼看着她,轻轻笑了的时候:“春来?”
手机震动,思绪被震散,她回过神,接起电话:“阿妈。”
“春来,吃饭了没?”
“在吃,和同学一起,比赛赢了,庆祝一下。”
“噢,好,多吃一些,钱还够用吗?”
“够的,奖学金和兼职的钱还有。”
李秀芹默了默,像是在想接下来该说什么。
“天冷了,多穿点。”
“嗯,阿妈你也注意保暖,腰还疼吗?”
“没事,你专心读书,别操心家里。”
母女俩的对话,来去总是这几句,没有爱,没有想念,柔软的词都咽下,换成了吃饭穿衣,读书争气。说完,又是沉默。
“没啥事了,挂了吧。”
“好,阿妈你早点休息。”
“嗯。”
电话挂断,明春来还握着手机,举在耳边。
自从阿爸病故后,阿妈的脊背就在一日日的劳作里弯下去,渐渐弯成了山的形状。这座山,从没在她面前落过一滴雨。
而她,正是从这座沉默山脊滚落的石子,滚进柏城这片陌生的滩涂,努力寻找自己的落脚处。
一边是回不去的质朴坚实的来处,一边是虞曼气息编织的美丽易碎的此刻。
她悬在中间,像风筝,线头攥在两处,却都不完全属于她。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