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1/2)
第 40 章
演戏是一种体验,也是一种享受,体验着不同角色的人生,享受着角色带给你或快乐或痛苦或幸福或悲切的不同情绪感受,人生有时太漫长也太无趣,在正式接触演戏之前,陈沫没有其他兴趣爱好。
他好像对许多东西都提不起兴趣。
他记不太清楚因为什么契机开始演戏的了,等回过神后发现,这一切像不经意间扔下了一颗种子,没有刻意灌溉施肥,回过头看这颗种子却长成了参天大树。
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场景是在医院,顾承演发现自己尊敬的师傅竟然是导致他家灭门的幕后推手,在他师傅因为爆炸案暴露身份受伤之后,顾承演在医院见了他最后一面。
“action!”一切准备就绪,梁志成举着喊道。
在监视器外,陈沫已经调整好情绪,一进入拍摄范围便迅速进入角色,病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因为受伤失血过多导致脸色唇色发白,他个子很高,戴着死板的黑框眼镜,静静注视着窗外花坛边的白色小花,直到脚步声靠近才慢慢转头来。
“小演,你来了。”
顾承演一步一步走过去,双脚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他不愿意踏进这个病房,他握紧拳头,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曾经熟悉现在却陌生得面目可憎的男人。
男人问:“你恨我吗?”不待陈沫回答,男人自顾自地回,“当然不用想我也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
顾承演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抵住男人脆弱的脖颈,这么细,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掐断,一条生命就此从世界上消失,如果仇恨可以杀人,此刻病床上的这个人早就被他杀了千百次了。
顾承演的手抖了抖,收了又紧最后才松开。
“怎么?下不了手?”男人嗤笑一声,试图激怒顾承演,“对待灭门仇人也这么宽容?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一个不敢为家人报仇的孬种。”
顾承演一瞬间就被激怒,双目猩红,下一刻却又像没事人一样,甚至露出笑容:“怎么?想激怒我,引诱我杀你?想解脱?”他摇摇头,残忍地看向床上的人,“没这么容易,医生应该告诉你了,爆炸的瞬间掉落的石柱恰好砸中你的脊椎,现在的你不仅因为烧伤严重毁容,双脚也站不起了,很想死吧?很可惜,你的后半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想死都是一种奢求。”
男人咬牙怒瞪着陈沫。
顾承演后退了一步,拿出西装上衣口袋的丝巾擦了擦手,随后扔进垃圾桶,最后道:“你就像这条丝巾,脏了也没利用价值,最后只配待着垃圾桶里,不管你供不供述,你的杀人理由是什么,都没有人在意,毕竟杀人犯不值得同情,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的证词不重要了,你这样普通的杀人犯,连臭名昭著都算不上,只是一条用过就可以丢弃的丝巾罢了。”
顾承演转身就要走,男人着急喊道:“等等!你不想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死的吗?”
顾承演冷哼一声,没有停留。
男人更大声吼道:“还记得他们失踪半个月后你被绑架的那次吗?”
顾承演停了下来。
“我觉得用刀给他们放点血已经不好玩了,所以我让人把你绑了过来,我告诉他们,不想你死就动手自己在身上插几个窟窿眼,你猜他们怎么选?”
顾承演转过身,怒视着双手被铐在床上,露出阴阴白齿的男人。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感动得流眼泪,他们为了不让你听自己的声音,拼命咬得流了一嘴的血,不忍心妻子如此痛苦,你爸亲自动手杀了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杀害你父母的人是谁吗?”男人疯狂而扭曲地笑着,“是他们自己,他杀了你妈后就自杀了,连找我报仇都做不到,而你在我身后喊了十几年叔叔。”
顾承演已经失控,踱步到病床前,双手死死掐住眼前人。
他要他死!
现在就要!
“你……你和你爸……一样蠢,自……自以为是,想帮我?不……不过是炫耀……自己的……自以为成功……的人生,好意?谁需要……那种……东西……”
“闭嘴!闭嘴!闭嘴!”顾承演已经在失控边缘,只要再用力一点,这个人就可以从世界上消失,只需要再用力一点……
掐着男人的指节已经泛白,被掐住脖子的男人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快要呼吸不过来,旁边的心率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顾承演!顾承演!”是林洵,“冷静点,冷静点。”
耳边传来熟悉的叫喊声让混沌不清的情绪慢慢一点点聚起来,他的理智正慢慢回笼,接着他被人拦腰拖走,走出病房后,刚刚爆发式的发热的充满仇恨的头脑才冷静了下来。
“我爸妈,他们……”顾承演刚起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刚刚的只言词组就足够让他体会父母当时的痛苦和绝望了,明明是善意的给与却被误解为炫耀,究竟是怎样丑陋扭曲的心灵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想不通。
顾承演试图从专业的角度分析,跳出当事人视角,这样心里那股暴怒悲伤才可以减轻一些,可是试了几遍都不行,只有眼泪从眼眶中倾泻,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地问:“我怎么哭了?”
一边问,眼泪一边往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