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四 (3/3)
“叫你夸人。”邹余说。
“夸人?你把嘴巴吃了还是祁诉逼你夸他?”许无嘴巴皮子飞快,“还是夸曾晚?”
“真mean啊。”邹余评价道,“因为你是贴心小棉袄。”
“又说梦话。”许无马上面无表情。
中午大太阳把走廊栏杆宽台面上的纸张晒得打卷,过一会儿就被人收了进去。徐州穿过栏杆间隙,隔着六层楼看见许无穿行操场上。邹余原本在他身后和别人一起晃悠,突然上前拍了一掌。两个人走进小卖部,过一会儿一人拿着一根冰棍出来。
徐州在立柱边磕掉扫帚上的灰,灰尘顺着管道落进一片光里。她把扫帚架在栏杆间,拍拍手进了教室。教室关着门窗,空调大开,有人在讲题,教室小火慢煮一样沸着小泡泡。
白粉刷的窗台反射阳光,非常刺眼,有人终于忍无可忍从座位上起身拉窗帘。徐州坐到邹余的位置上,曾晚擡头看了她一眼。“给。”她变魔术一样从校服口袋里掏了一个橙子,搁在曾晚桌上,“看你没拿。”
“干嘛?”曾晚戳了戳橙子,把它推了回去,“我不吃才没拿的。”
“不许!”徐州横眉立目,“带回去给你妈妈吃。”
“好吧。”曾晚欣然收下。
徐州看一眼曾晚的侧脸,又转回头,试图从邹余笔袋的拉链头子上看清自己的脸。靠走廊的窗外有什么人呼啸过去。“有事说。”曾晚翻过一页作业。
“你有空……教我一下物理呗。”徐州喃喃地说,纠结地上手拉邹余笔袋拉链。
她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坐立不安得仿佛要跳起来。
班长在讲台上放歌听,一阵劲爆的乐曲蹿出半个头,曾晚擡眼扫过顺便看向徐州:“可以啊,你什么不会?”
徐州僵了一下,松了一口气似的软下来,左手食指朝上挠挠示意曾晚拿书。
“用他的。”曾晚直接从邹余堆成小山的书角里抽出物理课本。
“嗯……其实是上学期的内容,有点不会。”徐州有些羞赧,手指爬上了自己手肘。
“问。”曾晚新奇地看了徐州一眼,短头发,校服穿得板板正正,从良似的。
班长把音量放低。“那你别不耐烦哈。”徐州舍不得她酷酷的调子,一半降下声气一半仍旧对抗般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不耐烦了?”曾晚撅起嘴,很快就拾起了初二的记忆,脸皮一烫,“你问吧,巴不得你多问。”说完觉得自己老气横秋,也收不回这话了。
“嘿嘿。”徐州也不反驳,低头翻书。
曾晚想问,准备追随你男朋友上市重点啦?刚想到就觉得这话太插科打诨,调笑一样,估计会让徐州更难堪。她猜答案除此之外,还夹着她和花齐的事。
曾晚津津有味地想象了一会儿,脑海中的自己正带着一抹神秘的局外人的微笑。徐州很认真地翻找课本,琢磨怎么提问。她听到教室后排,花齐在和别人说话,她声音尖,听起来总是很张扬。
曾晚笔尖顿在书页上,戳出小叶子似的一个黑点,边看徐州翻书,边捡着花齐只言词组入耳,一边发呆,窗户被风吹动,卡在窗框里扇过几度的小夹角,阳光反射到她桌面明亮的一道,映在她水杯里的都是树叶的绿色。徐州蛮可爱的,管她是不是卯着劲准备在花齐面前争一口气,愿意学习反正是好事,曾晚天真地想。
不要不耐烦,曾晚告诫自己,看着一页页熟悉的名词公式从徐州手指间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