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五 (2/3)
“他怎么不切好了再送来。”邹余刨得不耐烦,“明天再吃吧。”
许无大笑起来:“随便你。”
邹余听着他笑,忍不住也笑了。
此时恰一片云飘离太阳正面,窗户灯笼似的亮起来。冰箱门打开,瓷盘放进去,把冰箱门关上。
蝉声火焰一样卷来,像天空在尖叫,然后灭成南归的鸟。十月月末调考祁诉在邹余他们家住了两天,美其名曰节省通勤共同学习,实则恣意厮混。
他们合伙把夏天剩的冰激淋吃完了,许无和他爸带回来的月饼也一扫而空,垃圾桶里盛起谁也再吃不下的油腻腻的咸蛋黄。
祁诉的试卷落在许无抽屉里,许无带到学校去,被同桌当作业收了,最后夹在花齐手上新印的一沓物理卷子中,被用铅笔在卷头画了个问号,翩翩然回归失主桌角。
徐州红着脸从后门飞扑到曾晚桌前,说十一月中有场研学。
干嘛去的?曾晚犹疑。
秋游,原名秋游,邹余一厢情愿地解释。
徐州脚抖手抖地来了。曾晚眯着眼睛怜悯地看着她:“受伤了其实可以在家休息的。”
“小问题。”徐州比了一个很酷的手势,一拐一瘸地跳到座位上,“脚崴了而已。但是——”
已被规训得处变不惊四大皆空的一班孩子痴痴望着讲台上粉面红眼小蜜蜂。
小蜜蜂的电线歪倒下来,靠近电脑,兹出曼妙的杂音。邹余一个箭步跳上讲台把它关了。他转身抹一把额角被音波攻击出的冷汗:“化学早自习,不满意?”
徐州微笑着阖了眼。“什么时候出发?”她低声沉气问同桌,语气像特工队出任务前对表。
同桌也低声回答,紧张活泼:“三十分钟后,校门口大巴,即上即走over。”
徐州点头比OK。班上闹哄哄,上学太早,天还没有大亮,窗外一片灰灰紫紫,教室的灯明亮,在窗户上反射全班的影子。化学老师敲敲门走进。
“讲一下作业。”李女士惯常不和人客气的,今天不打铃,可以说整条走廊都些许躁动,她不说“就你们班最吵”也不客气几句,摊开习题本刷刷输出。班里听话地安宁下来,只听翻书声,翻包声,碰到包里零食的塑料窸窣声。
就像开水壶拔了插头,沸水偃旗息鼓,气泡销声匿迹。实则不然,稍微晃一晃,水里又细细密密闹开了。
一张纸条从班长旁边传出来,班长当了第一棒,小小吹声口哨,叶星头也不回接了过去。“别看!”班长同桌瞪一眼作势翻看的叶星。“好的姐,放心。”叶星小声说。
他看一眼同桌姐的接头人:“这么远!你怎么不飞鸽传书。”
“少废话。人多力量大。”同桌姐示意行动。
叶星传给了祁诉。祁诉弹给田小亮。
田小亮折成纸飞机飘向邹余。
邹余丢给曾晚。曾晚头也不擡往前一递。
纸团落在花齐笔袋上一响,摁到计算器的“归零”。花齐眼睛瞪大像铜铃,附近一圈人没忍住笑。
花齐捡起来,就见远方班长的同桌姐向她张牙舞爪。
花齐一转头,隔个过道,徐州坐那面无表情地抱臂。
周围一圈人都静了下来。
眼观鼻鼻观心,遥远的班长紧张地捏了捏同桌姐的手肘:“怎么办!”
同桌姐与他执手相看泪眼:“坐如钟!”
“站如松!”班长燃起来。
花齐面色平常地把纸团递过去,徐州一派平静地接过来。“给。”她又转递给同桌。
不知是她们坐得靠讲台太近,还是班上霎时太过屏气凝神,徐州的声音显得有些大,化学达人李女士动作一顿。李女士捏着黄色粉笔转过身来,双手撑住讲台。花齐,徐州和同桌玩起木头人,眼睛盯着作业显得头脑正碌碌忙。
班上一半人想笑一半想弄明白另一半为啥想笑。李女士等到空气中充斥的安静到达尴尬与即将自觉反思的临界点,终于抽身回黑板:“……这个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