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十一 (2/3)
“所以?”池填远远地不解地问了一句。
“mind你到底找到了什么……”祁诉幽幽地说。
“……我靠!手指!”班长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收缴品,三根里两根都是瘦瘦长长的断指,截面鲜红,手指一松,断指和蜡烛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蜡烛骨碌碌滚进了床底。旁边的几人沉默目送。
“怎么办?”班长脸色铁青,缓缓跪下。
邹余缩在角落,拿着两根蜡烛,等着一群人战战兢兢又粗手粗脚地从床底下捞出遗失的蜡烛来。许无轻巧地挪到他旁边,有种愉悦感,好像抓住他什么把柄,或者胜过他一筹般。但他又有点犹疑,邹余实在不太像害怕密室鬼神之类一样,他又坦荡又粗线条,为什么会害怕呢?
许无是害怕的,他害怕小时候住的那条街道的尽头,害怕门口朝外照的八卦镜,那时候很多家都流行安装的彩色门廊灯,怕娃娃。但他在密室里,身边有朋友,发现他并不太害怕。
他笑嘻嘻地点了点邹余的肩膀,见邹余飞快地扭头盯了自己一眼,然后眯起眼露出要笑不笑的威胁表情。
密室往前推进,背景音乐逐渐大了起来,音乐中的杂音噪声也越来越明显。公主床帘幕未掀,一群人前顾后盼谨慎地退到了下一个房间又下一个房间。
几个人声音从谨小慎微到吵吵嚷嚷,过了一会儿好像所有人都不怕了,敢为人先追求卓越。穿过明暗,宽窄,高声和寂静,报纸广播和破损书籍,对讲嘶嘶声如同喘气。“……不能是因为战争吧?公主被俘……”祁诉还没说完,手下门兀地滑开。
倏忽,灯光乍灭,全体陷入漆黑,舒缓的背景钢琴曲乐声突然放大,腐烂融化,转调成咿咿呀呀的江南戏曲,磁带质感的卡断滋啦像喉咙上的道道血。某几人尖叫出声,所有人抱作一团。一瞬间下意识地,身体找到最近的同伴紧紧扒牢,反应过来才发现九个人蚂蚁成团一样抱成了一个球。
许无左手盖着一团柔软的长发,右手扒在不知道谁的脖子里,一边冰凉无机的触感一边温热干燥,头皮发了一层麻。
“这个音乐是什么!不是公主吗!”曾晚有点崩溃地叫出声。
“文化远洋。”宗雪默默秃噜了一句。
“好像要单线了。”花齐听起来很冷静,她好像在最外围。
“走剧情?”池填说,声音有点飘,在努力四处探看。
“蜡烛呢?蜡烛也灭了?”班长问。
“中控了。”祁诉说。
许无努力分辨怀里的是谁,被一头顶到鼻梁,发现是祁诉。“你不是不怕吗?出来当敢死队!”许无对他说。
祁诉灰溜溜侧身钻了出来。稍适停当,滑开的小门内缓慢爬出一丝红光,左拥右挤地向里看去,远远尽头处站着一个散发女人,黑色剪影僵直,所有人脸色被红光直射红艳艳地白惨惨。
“单人信道。”背景提要响了一阵,祁诉取其精华,“谁去?”
又是一阵喧之其哗。许无摸了摸鼻子,感觉手上湿湿的,以为是刚刚摸到了谁身上的汗。或者被吓出的泪?突然门内光消失,重新漆黑一片,而他们所在的房间亮起红灯。花齐在最靠近门的地方,头发上星星点点全映射着红色,一回头,看着许无愣住了。
李棉刚刚被吓还没缓过来,顺着花齐的目光看过去,又一声短促的尖叫,连连退了两步,又猛地止住。所有人被她一惊应激后退,许无身周空出了一个圆弧。他诧然望向他们,因为红光里视线模糊,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道,心跳起步直飙一百八。
曾晚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带着模糊面容上花掉的惊恐和迟疑,伸手指指许无旁边一面道具镜子。镜子不太干净,倒不是什么机关,刚刚就被他们来回争照过。许无犹豫了一下,正准备转身看镜子,突然邹余扒开曾晚一个箭步赶到他身边,手搭上他的肩。
“看吧。”邹余看着镜子说。许无把目光从邹余骤然变清晰的眉眼间撇开,看向镜子,镜子里两个影影绰绰的熟悉身影,唯独他的下半张脸斑驳一片,深深的红黑色划开嘴唇和下巴,仿佛恶搞毁坏的掉san肖像。
“我……”震惊之语还没说完,许无被镜中自己吓得眼神还没对上焦,就感到一片温热的指腹擦到他人中。然后邹余低头看看,伸手从卫衣口袋里掏纸。“流鼻血了。”他像是对自己说,又像对许无解释道。
“没事吧?”花齐大声问。
所有人松懈下来。“……我还以为是哪个NPC混进来了。”李棉愧疚地上前,就着红光帮许无检查鼻子,“刚刚在哪儿撞破了吗?”
“好像不是……”冷静下来,许无才感到鼻腔里热流汩汩,勾着脖子低着头,还忍不住地诧异,“怎么突然流鼻血了?我十几年没流过鼻血了。”
邹余不似赞同地轻轻哼一声,许无没顾上他。大家都涌上来东摸摸西瞧瞧问候,积极又青涩直白地抒发着刚才因为惊慌而置许无于一人之境的内疚。窄门小女鬼已被热热闹闹地弃之如敝履。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你被抓去做单线的人质,有NPC假扮你混入我们其中。”花齐提出了更精致的解法。
“天神,你去写剧本吧,”祁诉说,“啥都能圆。”
密室里叽叽喳喳一片,背景曲乐声都小下来,好像走入一个洋式装潢茶馆,从人物到环境都带上点格格不入的好笑。对讲机滋啦啦悄悄响了一阵,祁诉手指竖唇边,把对讲机举起来,那边,密室外老板仙气飘飘的声音混合着电磁杂声传来:“……注意……安全……”
祁诉一按对讲机。老板只听七嘴八舌同时笑开:“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