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六 （2/2）

许无的想法很模糊，他也懒得把它们擦拭清楚。他走回座位，趴下来补觉。

中午买完奶茶零食回到学校，邓芹如鱼入水不见了。学校到处弥漫诡异又放肆的欢笑，地□□育场入口焕生魔力，紧闭的玻璃门每个人路过都要看一眼。

邓芹她们拐过楼道口进入艺术生楼，在宽大干净的大卫生间照镜子，化妆，换衣服，梳头发。邓芹抱着衣服跑了两个来回。她们没有节目要上，但这是馈赠。

许无把她的奶茶放到她桌面，还有她的草莓盒子蛋糕。她中午都没吃饭，高高兴兴心不在焉地变成一只容光焕发的小鸟。等她梳好头发回来，午休铃已经打过好几分钟了，走廊上还有一阵一阵的跑步呼喊声。

邓芹穿行过座位间的过道，手指在许无桌面弹钢琴一样无声一敲，许无擡起头，就见她扬起纤细的眉毛，糖果一样的嘴巴露齿粲然一笑，长发衬出脆弱的脖颈。

她胡乱外套的校服里整洁地叠着衬衫领、塞进领带，换上一条深灰百褶学生裙，小皮鞋小心翼翼不敲出太大声响。她炫耀似地调戏了一下许无，脚步不停走回座位，和她翘首以盼的同桌埋头讲起小话。几个擡头看到她的同学露出精彩纷呈的各异表情，班里一下子嗡嗡起来，仿佛打开了微波炉。空调送暖风，室内空气堵塞，像在呼吸棉花糖。女孩子们的香水味混入其中。

“你想让我跟你一块儿坐吗？”许无飘到邓芹桌前，低下头悄声问。邓芹本来在和同桌说话，被他吓了一跳：“做什么？”

“座位。”许无蹲下，说。

邓芹微微低头看他，好像在思考座位是什么很关键的问题吗。“随便啊，我不一定一直坐在一个位置。”邓芹果然很随意地说，“哎，你找符游坐去呗，不拦你。”

她同桌嗤嗤笑起来。“我找张珏坐去。”许无挑挑眉毛，收着笑意，多盯了邓芹一秒。她同桌来回看他俩，似乎要跳起来了。邓芹眯起眼睛看看他，女王大赦一样挥挥手。

许无倒是这才想起来，回去问符游：“你晚上怎么坐？”

“做什么？”符游疑惑地看着他。

“座位。”许无感觉世界有点反复上了。

“不是按升旗队列坐吗？”符游问，许无张了张嘴巴，没想过这个问题。“谁在乎？随便坐。”后座小声说。

“这条小鱼在乎。”后座的同桌趴着梦游也要怼他一句，桌子下传来一声闷响。

许无笑起来。“那我随便坐。”符游说，熟练地搬起椅子往前撤了两厘米。

“诶！”后座不满地朝符游抗议了一声，符游充耳不闻。

“你俩咋坐？”许无顺便回过头问，后座们在用手腕子打架，你来我挡，睡觉的那个甚至头也没擡。“看吧。”后座专心打着架说，“找个安静地方写作业。”

许无默默观了会儿战，默默转回头：“以中有足乐者。”

后座反应了几分钟，手指停到下巴上，害他同桌幽幽转醒才发现已被休战：“这不是初中篇目吗？”

“厉害吧。”许无说。

临窗突然起了一阵交头接耳，海浪一样推过来，那边下望可以看到地□□育场入口，传话过来已经开始有人进出。

教室某个角落猛地拉高一秒平均音高，许无发现邓芹和林和她们又聚到了一起，这一次他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邓芹比林和还要漂亮。

林和身上有种漫不经心的潇洒，邓芹更像注重精细的富家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不再费力孜孜以求做作的洒脱，不耻于表现自己对任何细节的认真，更显得气质高贵起来。许无奇怪且羞愧自己以前竟臆测邓芹模仿林和。

邓芹明眸皓齿，花团锦簇里一颗珍珠一样闪耀华光，形状整齐、轮廓坚硬的衣角裙摆在桌椅的横竖交错里拉出利落的几何线条。许无心情慢慢变得很好，就算邓芹一眼也没有分向他。

他边写作业边想，这是应了那道俗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