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从第一天到每一天 (2/2)
工作自此成了工作。演戏不再是戏台上青衣拖长的尾音——那个把所有人的心缝在一起的声音。演戏是脚跟先着地,然后脚掌,最后脚尖。一步一步走完该走的路,然后收工,然后回家,然后把布鞋脱下来放在床下,鞋头朝外,两只并排。
他不再问“我们是什么”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那个答案不在北榄的码头上。不在信封上的那行字里。不在铁盒子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里。那个答案在他每天走路的步伐里——脚跟先着地,然后脚掌,最后脚尖。和张俊生一模一样的步伐。
从第一天到每一天。
那天晚上,温憾絮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片场门口。青色长衫,山门布景。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人站在他对面,穿着一样的青色长衫,朝他伸出手。
“你就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叫什么名字。”
他张了张嘴。台词到了嗓子眼里。
然后他醒了。
窗外的南河在夜色里流淌。船笛声从河面上远远地传过来。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枚银戒指。内侧刻着“W”。他把戒指握在掌心里,收紧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睁着眼,听着窗外的河水声,一直听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