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3)
第1章
“启禀陛下,今朝江南苏州、扬州等地暴雨连绵,频发水患,去岁新修筑的堤坝不敌,应速速差人加固加筑……”
“陛下,江阳县余氏一族仗势敛财作恶一事已有进展……”
“臣亦有奏要禀……”
宁世嘉昏昏欲睡地就着一只胳膊支脑袋,倚在龙椅的一侧。今晨他是被贴侍太监宋采喊醒的,稀里糊涂地穿上这些复杂繁琐的冠服,再半死不活地出现在众臣面前。
这已经是他早起的第六十八天。
如果没有夺嫡之争,如果太子大哥能够争气些,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那么他这条咸鱼就可以不用坐在这里了。
“……臣私以为既是当年先皇赐婚,同齐家有诺在前,不便出尔反尔以伤天家威信,陛下……陛下?”
宁世嘉暗藏在旒冕底下的双眸将阖不阖,薄唇毫无形象地砸吧两下,觉得有点冷,毕竟高处不胜寒——所幸除了站在近处的宋采,无人能瞧见。
宋采忧心忡忡地望着公然打瞌睡的主子,愁得悄声用气音喊了声“陛下”。
宁世嘉骤然惊醒。
他茫然地先和宋采对上一眼,宋采飞快地来回他与瞟着阶下的众人。宁世嘉立马醒神清嗓,装模作样起来。
“朕知晓了。”宁世嘉故作淡定地出声,默默挺起身板,“都依……”
宁世嘉看不清底下那人的脸,只好微微凑近眯了眯眼,细瞧半天仍旧没认出来,磕碜地憋出剩下几个字:“……依你说的办。”
话音刚落,大殿之下议论纷纷。
宁世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下意识求助地看向太傅齐百川的方向。
齐百川是他登基后的辅臣,大宁的安远侯,也是当年曾给皇子传道授业的老师。
只不过齐百川早在几年前便还乡了,直到夺嫡之争前被先皇三请回京,照宁世嘉欠揍的话来说,就是命不好,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大乱前回来。
现在好了,想走都走不掉,还拼着一把老骨头不得不辅佐不成器的宁世嘉,收拾烂摊子,安定大宁江山,连个像样的老年生活都没有。
宁世嘉暗叹一句可怜。
只见此刻齐百川擡手作揖,与他同时发声的还有方才说话的那人。
那人淡然道:“陛下圣明。”
齐百川:“陛下!恭王所说万万不可!”
宁世嘉继而一脸懵地对着二位左顾右盼,幸而经齐百川所言,他才认清楚进谏的是他的小皇叔,宁秉真。
其实他和这位小皇叔也并不熟,但宁世嘉始终缺心眼地觉着,这人不会害他。
可是齐太傅也不能害他吧?不然当初何必效仿先皇,“三请”他登基。
甚至还不惜骗他当皇帝一天可以吃很多条烤鱼,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结果呢?!一天能有一条鱼就很不错了!齐太傅还要天天在他耳旁唠什么“百废待兴之时陛下应做表率”。
宁秉真在殿下瞥了眼宁世嘉,不难看出对方在神游天外,恨铁不成钢:“齐太傅的‘万万不可’从何而来?何况陛下也觉得此事该行,难不成天家许诺,让令爱入主中宫一事还是委屈了她?”
宁世嘉瞪大眼睛。
等等,什么情况?入主中宫?
这小节刚才他没认真听啊!
“恭王此言差矣。”箭在弦上,齐百川不与恭王胡搅蛮缠,转向宁世嘉,“臣谢陛下擡爱,但家中小女不论是才情还是样貌,皆不如他人出众,担不起帝后凤仪。且当年先帝不过是随口一言,齐家不敢攀扯。中宫悬殊,依老臣之见,可先遣户部筹备大选,在其中择优……”
“君王一诺千金,怎会是随口一言?”恭王讥讽道,“选秀是不宜耽搁,开枝散叶乃是皇家大事,但若是有位皇后从旁协助,岂不是为陛下分忧?更何况华阳郡主早与太子有婚约在身,齐太傅这是要抗旨不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