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3)
第18章
祭祀仪式安排在大婚前日,宁世嘉以为休沐一日便能在床榻上赖上一赖,结果宋采比平常更早就唤他起身,生怕耽误了司天监选定的吉时。
一阵沐浴焚香后,宁世嘉再次脑袋空空地当个衣架子,让宋采给他穿好朝服。
这次随行去南郊清元寺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除了齐缜是宁世嘉擅作主张新添的,其他人大多数都是朝中老臣。
宁世嘉再次觉得把齐缜拉来做伴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然他估计得听一路的轮番唠叨,耳朵都要起茧子。
为了摆脱群臣觐见,宁世嘉刚上金辂没多久就悄摸地一个人溜去了队尾齐缜的马车上。
驾车的是金粼,见到穿着太监服饰的宁世嘉时微怔,手攥着绳子蓦然一紧,勒马行止。
马车剧烈晃了两下,不多时里头传来沉声:“金粼,怎么回事?”
宁世嘉听到齐缜的声音,从托盘上抽出手,伸出食指在唇上抵住,再指了指自己,摆摆手,是要金粼先别说。
金粼左右为难,他是齐缜的下属,自然只听从齐缜,但宁世嘉是皇帝,更不是要来加害齐缜的贼人,他一时不知该顺从还是禀报。
然而宁世嘉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捏捏嗓子,掐出一道尖细的声线:“小齐大人,奴才是陛下遣来的,给您送东西。”
车内静了良久,忽然轻笑:“劳烦公公,替我多谢陛下。金粼,去接陛下赏赐。”
这意思就是不准备出面了,只让奴才送了东西就走。
宁世嘉在心底“嘿”了一声,这林野间山地难走,他从头低着头遮遮掩掩地跑到尾,就是为了见齐缜,这人竟不买账,看都不出来看一眼就直接赶他走。
宁世嘉瞥了一眼一面躬身朝自己笑得讨好,一面想接过红木托盘的金粼,他用口型说了句“去”,让金粼靠边站。
“陛下说了,要奴才亲手送到大人……咳,您的手上呢。”说到一半宁世嘉差点嗓子劈叉现原形,硬是梗了下才接上话。
马车里头又沉寂下来,正待宁世嘉琢磨怎么圆上一两句,齐缜松口发话:“那请公公上来罢。”
金粼搬来脚蹬,宁世嘉擡脚就要上,蓦然觉出一股不对来。
陛下赏赐难道不应该齐缜下来接吗?
怎么是他要上去?
宁世嘉鼓了鼓嘴,但思忖片刻觉得他上去和齐缜下来都是一个样儿,能把人吓到就算成。
于是他重新踩上脚蹬,弯腰钻进车中。
宁世嘉一进去刚想擡头摊牌,那句“没猜到吧,是朕来了”刚要从口中脱口而出,就被噎了回去,前边端坐着的齐缜悠悠道:“让臣看看,陛下给臣带了什么来,值得这样鬼鬼祟祟的。”
“你早就猜到了。”宁世嘉负气把托盘放下,上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那你方才还耍朕,没意思。”
齐缜本在闭目养神,昨夜伏案到二更,没休憩多久,今日就要陪这个没个正形的皇帝去南郊。听到宁世嘉气呼呼的声音,他睁开眼,一眼瞧见对方这并不合身的衣服。
“是这段日子同陛下太过亲近,臣,错认不了。”他暂将衣裳一事按下不表,也没提宁世嘉自以为伪装得极好但实际一塌糊涂的夸张声线,“不然陛下重来?这次臣一定配合。”
宁世嘉抱臂看他:“当真?”
“自然。”
宁世嘉垂下脑袋,片刻倏地一拍小木几,脸凑到齐缜前洋洋得意:“没想到吧,是朕亲临你这小破马车。”
齐缜立刻装出一副受惊的姿态,配上他那花容月貌,可谓是我见犹怜:“天哪——是陛下。”
宁世嘉不自在地摸摸眉毛,听完齐缜的话后觉得哪儿都别扭:“哼,算了,真假。下次我一定装得更好。”
齐缜笑笑,将被宁世嘉一掌震得快要飞出去的托盘摆正,拉起他的手看:“拍疼没?”
齐缜用指腹抚着宁世嘉掌心的边缘,有一块泛起了红。他瞧得仔细,像是真心疼宁世嘉,眼底像是有化不开的春风柔情。
宁世嘉被他看得如坐针毡,怂巴巴地,状若不经意地徐徐抽回手:“……倒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