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2)
“陛下摸摸?”
齐缜还配合地将脸凑过去,宁世嘉嫌弃地看他一眼,撇开头。
又来,男人之间这般腻腻歪歪的,成何体统。
宁世嘉不该装样的时候装起来了,起身准备去一旁拖张木凳来坐,被齐缜拉住一把手腕。
“陛下要去哪儿?”齐缜一双含着雾气的眼瞧着宁世嘉,身份倒是切换自如,“臣妾身上还痛着呢。”
宁世嘉顿起一阵鸡皮疙瘩,一巴掌拍掉齐缜的手:“我拿凳子过来坐。”
齐缜吃痛一声,宁世嘉硬是没看出来这是装的还是真痛,只听人长嘶几声,宁世嘉别扭地替他揉了揉,嘀咕道:“有那么疼吗……允你顶皇后之位你还真做作上了。”
齐缜听了个清楚,但装作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他享受着当朝皇帝的揉手服侍,只觉得身上都没那么痛了。
若是有良药可医,多碰碰宁世嘉比任何都强。
“那你大晚上带伤回宫,太傅知道这事儿吗?”
“臣执意要回,不过是挨了几鞭子,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宁世嘉倒是偶尔能从齐缜说的话里,品出点狂放不拘的意味来。但见他伤痕累累竟也用“不过是”来引句,再想起方才他说的那句“不必请太医,歇会儿就好”的胡话,脸色凝重了起来。
“我知你……呃……轩啥华胄来着。”宁世嘉近日勤看词语大典,正想卖弄几下,谁知道临了忘字,是在齐缜面前班门弄斧出了糗。
齐缜倒是一听就听出来了:“轩裳华胄?”
“对,轩裳华胄。”宁世嘉咳嗽一声,从头说起,“我知你自幼轩裳华胄,要什么都不缺,不会吃不起饭,腰缠万贯,更不用担惊受怕看不上病。但你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因为没钱没权没势而饿死、病死吗?一抔黄土就了却身后事,甚至有些人都无处安葬。你总是说这种轻飘飘的话,好似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明明有钱有处可医,偏偏犟着嘴逞强说能行,哪里行了?伤成这德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行了?”
宁世嘉难得妙语连珠,一大段长难句自显不凡,让齐缜听着一愣一愣的,尚在反思对方怎会突然就和他恼起来了。
但齐缜听得出来,宁世嘉就是在关心他。
“你知道我娘病逝前的那个冬日是怎么过的吗?药材都是胡乱抓的,他们根本就不愿来治,只叫我拿了风寒的药就赶我走。可是我娘哪里是简简单单的风寒?她夜里发冷,身上疼痛难忍,手上冻出的疮都化着脓流着淋漓的鲜血,我想替她擦干净都没办法,因为没有干净的衣裳,寒冬腊日,没有炭火可烤,柴火也都用得差不多,都挂在外头结成霜。”宁世嘉越说越激动,“我娘得不到该有的救治,她就这样去了,那你呢?你明明可以,为什么又说不要?”
齐缜张了张口,宁世嘉的这番话就像将心里已经结痂的疤又重新撕扯开,他望着宁世嘉莫名噙着泪的眼尾,伸手拽了下宁世嘉的衣袖:“……是臣错了,陛下莫哭。”
“朕才没有!”宁世嘉恶狠狠地擡袖擦了眼,“朕是生气!”
“好,生气。陛下莫恼,都是臣的错。”
齐缜只觉得一阵痛心,恨当时没能早遇长春宫的阿嘉,在那年冬夜接济母子二人,也恨当时年少,被迫离开京城,让与他相识相亲后的宁世嘉重新陷入孤寂的自己。
“当然都是你的错,难不成还是朕的?”宁世嘉吸了吸鼻子,情绪上头控制不住,实在太丢面子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养伤,知道吗?”
“是。”齐缜应下,悄然握住宁世嘉的手,等呆呆的那人意识过来想抽,他就攥得更紧,在宁世嘉发作前楚楚可怜说,“陛下,臣可真是无处可去了,眼下只能待在陛下身边,在这凤仪宫了,陛下可愿意收留臣?”
宁世嘉眉心一跳,这该死的齐缜,怎又动手动脚还摆出这模样通话说话。
手缩不回来,他故意不看齐缜,但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都这样了,你还顶着皇后的身份,自然要待在凤仪,不然你想天霜夜夜坐在这再顶你吗?”
齐缜笑了笑:“是,陛下明鉴,自然不会亏待臣。”
宁世嘉轻哼一声,算做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