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3)
第29章
齐百川深知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
齐缜与齐眉两个孩子,自幼要什么他便给什么,从来不短着任何人,至此才惯出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兄妹。
幼时偷梁换柱进宫也就算了,现在更是出了貍猫换太子替嫁的疯癫把戏。
如今齐眉与徐孤鸿双双失去踪迹,齐缜偏偏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在宫中与宁世嘉来一场日久生情,好叫宁世嘉对他情根深种,如此旁门左道、痴人说梦,齐百川一想起来头就隐隐作痛。
宁世嘉该说清的也都说清了,但不管如何,齐缜深夜带伤偷跑回宫,身上的伤况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同齐百川陈情的:“如今齐缜正在凤仪宫中养伤,他后背那数十道鞭痕甚是严重,传太医看过后说需要好生静养。宫里的太医医术好些,所以朕就自作主张将他留了下来。”
宁世嘉还想为齐缜卖一卖惨,特地添油加醋:“不过老师也不必忧虑,齐缜目前就是只能躺着下不了地,气色煞白憔悴了点,夜里偶尔会起高热,天气渐热伤口还易化脓流血罢了。”
齐百川:“……”这是不满我揍儿子啊?
宁世嘉轻咳两声,点到即止,怕齐百川对爱子牵肠挂肚,继而贴心道:“好在齐缜铜筋铁骨,非一般的顽强,待他好转后,朕就送他回府。你们父子二人到时再好声好气坐下谈谈……这也并不是什么非要动手的大事。”
“是,陛下宽宏大量。”
齐百川说着又要跪,宁世嘉实在受不住老人家行礼大拜,把他强行拉了起来。
“老师这就生分了,虽没能同华阳结亲,但你我始终为一家人,这不会变的。”
宁世嘉还记得宁秉真曾言,要同齐家打好关系,这次也不妨是一个机缘。
总归不算太坏,宁世嘉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于是在齐百川难得带着慈爱怜惜的目光里,宁世嘉不明所以地朝他笑笑。
宁世嘉私下在齐百川面前一向话少,在听他传道授业的时候更甚,若抛去皇帝的身份,宁世嘉对齐百川是绝对的崇敬。
“对了,有篇诗歌,朕不解其意。”
宁世嘉在沉默中蓦然记起来昨日高在溪写下的那则不长不短的凉州歌谣,齐缜是指望不上了,宁世嘉只盼他安心休养。他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卷中找出那张纸来,已是皱得不能再皱了。
宁世嘉打着哈哈,把宛若从咸菜缸里掏出的纸张用镇纸铺平,递了过去:“老师能否为朕解解惑?”
齐百川眼角微抽,刚因自家不孝子而对宁世嘉升起的那股怜爱被压了下去,不过还算欣慰,他以为宁世嘉终于是懂得奋发图强,走上好学不厌的希冀之路了。
结果接过来一看,脸色骤然大变。
“陛下是哪儿得来这则文章的?”
“是高在溪。”
宁世嘉简明扼要地同齐百川道明整件事情,毕竟凉州粮草被劫一案,他还想听听齐百川个人的看法。
齐百川眉头紧锁地瞧着这篇诗文,通篇无一不在直指当今圣上,德不配位。
目光聚焦在那句“貍奴乱”与“恍作寅”上,齐百川再度擡头与宁世嘉对视。
“老师,如何?”
宁世嘉猜得到这多半是骂他的,不然高在溪也不至于好几次下笔前都不太敢,只不过他看不懂也听不懂,脸上的神色就显得无所谓。
齐百川见他这样子,文盲也算有文盲的好处。
“那老臣便直说了。”
“您请。”
“老臣猜陛下大抵也能从高大人那里读懂些。”齐百川含着愧疚给了宁世嘉一个面子,“但其中这‘貍奴’与‘寅’,才是关键。”
宁世嘉不解,盯着那几个字快要把纸盯出个大窟窿来。
“十二生肖,寅指虎。虎同貍面容酷肖,但形却不同,虎乃是百兽之王,而貍不过是贵人玩宠,更是身份之别。”齐百川再作解释,“望陛下恕罪,这歌谣实在冒犯,乃是说您……血脉不正。”
“怎么可能?!”宁世嘉脱口而出,“朕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