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2/3)
再醒来时,无人唤他,而齐缜还在殿内。床塌边垂挂着纱幔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宁世嘉只能看见齐缜的身影坐在外头的桌案前。
“齐缜?”宁世嘉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扯开纱幔,“几时了,你怎么还未离开?”
齐缜听到动静,从案前起身,宁世嘉发现昨夜散乱的台面被人理得井井有条。
他想到了夹杂在其中的话本。
不会被发现了吧!
宁世嘉瞬间清醒,翻身下榻,急急忙忙地冲过去。
“陛下怎么了?一早起来便这样慌张。”齐缜伸手扶住他,“靸鞋也不穿。”
齐缜没问话本的事,宁世嘉便不知如何开口,半天语无伦次地回了一句:“我……我……忘了。”
齐缜揉捏了下宁世嘉被长发复盖住的后颈:“去穿上罢,臣去端水。”
宁世嘉想问齐缜今日怎么会留这么久,倒像是一点也不急,但他不敢问,怕问了让人觉得是他在赶人。
宁世嘉乖乖转身去穿鞋,听到背后齐缜出殿的动静,止住步伐,冲回案前。
“《得仙记》……《得仙记》……”
宁世嘉呢喃着,祈祷千万不要被齐缜发现收走,他还想把结局看完呢。
翻找片刻,宁世嘉不负众望地再最底层找到了《得仙记》。
他心中的巨石落地,觉得松畅多了,腿一软,就这么歪坐了下去。
幸好还在。
宁世嘉摸着封皮,却没注意到右下角本该因折页鼓起的书角变得平坦,他随手翻开书,神色一凛。
“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宁世嘉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猛地合上书,“是《得仙记》啊!”
他不信邪地再翻开,什么“时止则止”,什么“上交不谄”,宁世嘉不可置信地飞速挑着翻上几页,听见手里的书“呲”地一下,本是连着封皮的书脊挪了个位。
这下宁世嘉懂了,他的话本被挨千刀的给替换了内页!
“齐缜!”宁世嘉怒站起来,作势吼了一声。
“臣在。”
宁世嘉惊悚地回头。
他发誓,刚才气到喊齐缜的名讳绝不是想把人召来决一死战的意思。
齐缜端着双鱼铜洗靠在门口,好整以暇地望着宁世嘉。
“陛下怎么一脸怒容,谁惹陛下生气了?”齐缜信步闲庭地走进来,他仍着女裙,手上虽捧着伺候皇帝的洗具,但无半点下人的气质,依旧高贵冷艳。
宁世嘉一时敢怒不敢言,但一想到他没能看完这话本都是因为齐缜,于是举起那表面《得仙记》,实则《易经》的书对齐缜愤气填膺地说:“我书呢!”
“书?”齐缜搁置铜洗,扫了眼宁世嘉手里的话本空壳,佯装记起来,“哦,陛下说的是《得仙记》?”
“正是!”
“陛下年纪尚小,臣认为应当看一些有益正途的。”齐缜慢悠悠道,“这《得仙记》,臣先替陛下保管了。”
宁世嘉闻言,眼睛都红了:“凭什么?!”
齐缜目不转睛地看着宁世嘉,想到他梦中唤着的“师姐”,那话本书页被满满当当、一丝不漏地折起,每一页都和“祝薇”有关。
齐缜趁着宁世嘉昏睡过去的时间,一目十行地看了几眼这本无甚营养的杂书,越看心越冷。
宁世嘉这是活在世上的人没喜欢够,连虚无的人也爱上了。
祝薇祝薇……齐缜想到借他话本的就是宣如盈,两人性情相像,都是婉婉有仪、温柔淑静的柔情绰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