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2/3)
他不敢眨眼,怕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泪水就要顺势掉下来,甚至还希望再来点凉飕飕的风好把他这一轮的眼泪吹干,他再蓄一轮。
“怎么一个人偷偷躲这儿哭?”
宁世嘉呼吸一窒,他有瞬觉得自己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出幻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齐缜的声音?
那人长叹一口气,轻声复道:“陛下,不转过头看看臣吗?”
宁世嘉像是有些害怕这些都是镜花水月,是他太过思念而幻化的执念…他转身转得极为迟缓,望向身后时是先下意识地垂眼,再听到熟悉的轻笑后才和面前的人对上视线。
齐缜正抱臂靠在离他身后最近的木柱上笑意盈盈的,宁世嘉堵在心口的大石轰然落地,眼泪也似长河一般汩汩。
齐缜一路从雍州先赶回京,他路上虽没再遇上那批黑衣人,却也怕迟则生变,更何况他在路途中就听到了宁世嘉身世的传言,他更是不敢耽搁。
他知道陶蕙与宁秉真的关系是宁世嘉心中的一颗刺,无人触及时不痛不痒,宁世嘉自能恬不为意地忽略,可要是有人偏偏要去动摇,宁世嘉怕是会钻进牛角尖里去出不来。
在看清宁世嘉眼尾的泪光和脸颊上滑过的透明水迹后,齐缜微微慌了神,立马站直了大步朝宁世嘉迈去。
他用力地将宁世嘉抱入怀中,按着他的脑袋捋他的发梢,在想低头用亲吻代替抚慰时却被宁世嘉一把推开。
他还想再拉过宁世嘉的手腕,只见宁世嘉和气呼呼的小牛似的,晃着脑瓜一通“神龙摆尾”,硬是把齐缜吓得不敢再动:“你这个……这个……”
宁世嘉想说“负心汉”来着,谁让齐缜把他一个人丢在宫里,这几个月不闻不问,连给他一点自己的消息都吝啬。
可“负心汉”好似又不太准确,至少齐缜平安归来了,方才相拥的温度是不会骗人的。
“反正你别碰我!”宁世嘉瞪着他,恶声恶气地一边说,一边乱抹掉脸上的泪痕。
齐缜被他一凶,张口失言。
他想过宁世嘉会生气,可没想到会又哭又气。
“阿嘉……”
齐缜甫放软语气,宁世嘉便扭头,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齐缜自知他自作主张切了与宁世嘉的联系,还让金粼做假这件事理亏,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办法。
两人僵持对峙片刻,齐缜静静观察着宁世嘉,气似乎是顺了,胸口没再像适才那样此起彼伏的,只是眼神仍然不愿看他,身子也傻乎乎地不动,非要难受地扭着头去看楼下那些夜幕降临后根本就看不清几株的花草枝叶。
“阿嘉,我……”
齐缜想好好哄一哄宁世嘉,可他什么都不愿听。齐缜这下一说话,宁世嘉学聪明了,双手握拳硬邦邦地走向木梯准备下楼。
齐缜生怕宁世嘉这一走就真不理他了,向前跨一大步将宁世嘉勾回来,往后带了几步。
“齐缜!你放手!”
宁世嘉的肩膀被齐缜箍着,扒又扒不开,锤又舍不得,他挣扎着对着手臂咬下去,在听见齐缜的闷哼声时又蓦然松口。
他忘记齐缜的右臂上本就有旧疾了。
“你……你没事吧?”宁世嘉望着那一排明晃晃的牙印,用手去猛揉两下,揉不掉,急急忙忙在齐缜怀里转了个圈,撇着嘴带着哭腔说,“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齐缜将摁着宁世嘉的力气泄了点,用左手摸摸他的侧脸:“没多疼,还生气吗?”
宁世嘉却没回答:“你这么久都不给我一封信,回来也没和我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说当什么?”齐缜摩挲着他的唇,垂首轻轻一碰,没成想宁世嘉却趁机擡袖擦了擦嘴,以示“不吃这套”,齐缜失笑,“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若你不喜欢,我下次便不这么做了。”
“对,我不喜欢。”宁世嘉愤愤地说,“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怎么想的?我每天都在思考你会不会有危险,派去给你的金羽卫够不够,他们能不能找到你。我每晚都躺在凤仪宫想……”
“你”字还没说出口,宁世嘉陡然一顿,像被噎住了,最后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算了。”
齐缜微怔。
算了?什么算了?
“……你说清楚。”齐缜不敢想,如果宁世嘉不要他了,那他念着人缩短那么多时日,马不停蹄地要赶回来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