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2/3）

宁世嘉本就常受宁文斐的排挤与欺负，在撞见宁世嘉与宁琅彦待在同处叠纸，宁琅彦的身份大白时，宁文斐一转前些日子对他亲切的态度，变得鄙夷、不屑，甚至故意找茬，再带着坏心眼，阴阳怪气地说声“对不住”。

他祈求地望向身后的宁宸煊，希望他能说一句话，哪怕是制止宁文斐，但宁宸煊没有。

他像是置身事外，毫不在意面前的任何人，在扫视跪在地上的宁琅彦时，目光寒冷得像看待一头脏畜。

他听到宁宸煊说“再打手就脏了，你想要我的那本书我就不给你了”，同时也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原以为在失去母妃后，没有什么还值得心痛的了。

他恨宁宸煊对他的好转瞬即逝，他恨宁文斐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宁宸煊身边，他恨所有人都能得到宁宸煊给的情绪，哪怕是厌恶，憎恨。

他没有，宁宸煊不再把他放在眼里。

他恨长大后，宁宸煊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直到从高位一落千丈，宁宸煊还是看不上他。

他恨，恨宁宸煊不爱他。

他其实并不是先帝的亲子，这是他疯掉的母亲神智清醒时，有天告诉他的。

他其实连万俟氏的孩子都不是，他是从宫外最低贱的花楼里，别人不要了抱过来的。

他的母亲万俟氏是西黎国的贡女，本来有个定下婚约的情郎，却因原本该要被送来大宁的姑娘逃了，才被抓来顶上。

哪怕不屈，她也一路上不断地想要跑，最后却只能被一次次地抓回来，来到这片陌生的故土。

她不爱皇帝，和皇帝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让她承受着无以复加的痛苦，可偏偏皇帝爱她的美貌，不久后在盛宠下怀了身孕。

她想过流掉或者摔一跤，直接跌掉这个孩子，可她闹得动静太大，最后她只能怀恨生下这个孩子。

只不过一出生，她就将他掐死了，让嬷嬷从宫外带了个花娘生的孩子。

她要以此报复。

她对宁琅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直到某天她在宫里再次见到了那个当年的情郎，他为了入宫找她净身成为了太监，万俟氏哭得无声无息。

万俟氏也是有好过那么一段时日的，直至与情郎的私情被一个宫妃告发，她耳闻眼睹情郎被皇帝下令分尸惨死，万俟氏急火攻心，带着神志不清的病躯入了冷宫。

宁琅彦从不害怕冷宫的黑夜，因为他知道母妃在自己身旁，尽管母妃并不亲近自己，可那也是他身边唯一的亲人了。

那场大火覆灭了一切，像是要把宁琅彦也一起焚烧了。

“靖南王殿下！”

宁世嘉在齐缜怀里听到将士的惊呼，他连忙拉下遮在眼前的那双手，看向那一片在身下蜿蜒成血河的两人。

“快！快找大夫！”宁世嘉这时也顾不得宁宸煊了，他只知道宁琅彦是他的弟弟，他不能不管。

他刚要冲上前就被齐缜拉下，立刻就有人比宁世嘉还快，想要把宁琅彦怀中的宁宸煊给拉出来，将昏厥过去的宁琅彦架走。

可不管怎么扒，宁琅彦都不松手。

“……一起擡下去吧。”

最后是宁世嘉一脸复杂地发话了。

他看着几人将宁宸煊的尸身与宁琅彦一起带了下去，他回过头，疲惫地看向齐缜。

然而齐缜擡起他的手，掌心白肉翻出，他扯下自己的袖口给宁世嘉简易包扎了下。

“嘶……”宁世嘉脸都皱到了一起，“你就不能轻点吗？我这是为你受的伤！”

然而齐缜故意往狠里打，手法像是带了股怨气：“我让你为我受了吗？我让你保护好自己，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宁世嘉呲牙咧嘴的，委屈道：“那你难道要我看着你被人捅一剑吗？！还不都是怪你！前面好好的！知道躲还懂得闪！后面呢！别人捅你你就站那儿等着捅了！”

齐缜：“……”

他说不过发疯的宁世嘉，而且确实是他一时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