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春宵 今夜只有你我 (1/4)
第12章 春宵 今夜只有你我
北疆军营篝火日夜不息,中军帐内,炭盆烧得正旺。
解慎川站在巨大的北疆舆图前,身形挺拔如松,肩甲在火光下闪烁微光。
他眸光顺着定安府周边几处朱砂叉划之地移动,最终楔在最边一角。
“最后一处了。”范凭初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拔了这颗钉子,定安府直至苍连岭余脉脚下,便再无成建制的蛮军可威胁屯田,劫掠粮道。”
解慎川“嗯”了一声,继而道:“齐卓反复确认,这股蛮军约万余,占据隘口地利,营垒坚固。存粮据报极为丰厚,应是他们为过冬乃至明年开春筹划的重要囤积点。”
范凭初花白的须髯因冷哼而微微颤动:“他们倒是会选地方,也舍得下本钱。这架势,是真想钉死在这里,耗到雪落封山,迫我们师老兵疲,无功而返。”
“依末将拙见,此地山风助势,一把火烧去,保管烧个精光,既省事,也绝了后患!”身侧一员武将瓮声道。
“烧了是痛快。”解慎川不急着反驳,“但我要的,是他们的粮。完完整整地夺过来,一粒米一束草,都要运下山。”
帐内炭火偶尔爆开,“噼啪”响着。
范凭初凝视着他这位徒弟。
两个月来,这支军队以战养战早已不是秘密,劫夺敌粮补给己方军民,也成了许多士兵除了杀敌之外,另一项隐含荣耀的职责。
但如此明确地将终战目标,锚定在夺粮稳固民生,而非单纯的军事歼灭上,仍让老将军心中激荡。
他通过解慎川的眼,看到了超越战阵杀伐的东西。
“好!”老将军最终重重一拍案几,眼中锐光重现,“那就按老规矩,夺!不仅要夺粮,还要借此良机,彻底打垮这支蛮军,永绝北顾之忧!只是慎川,这天色你也看到了,至多三五日,雪必至。”
一旦落雪,山路断绝,运输艰难百倍,绝地即成。
就在众人推敲具体方略至关键处时,帐帘被轻轻掀起,带入一股锐利的寒气。
蔺远走了进来。他依旧身着那身略显单薄的绯色官袍。
他手中并无文书,只是对议兵的众人略一颔首,便安静地走到书案后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坐下,如同过去两个多月里无数次的重复。
解慎川余光瞥见,心绪并无波澜。
这位监军,自他宣读完庆和帝的那道“凡攻守征调诸机宜,悉听临断施行,不拘常制奏报”的密旨后,便不再过问插足军务之事,做的唯有定期传书皇宫。
此刻,蔺远在帐中坐下后,并未如往常般立刻提笔书写,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就着烛火,再次审阅。
忽然,他像是最终确认了什么,将那份密报轻轻置于烛焰上方。
跳跃的火舌倏地舔上绢纸一角,迅速向前蔓延,吞噬墨迹,发出一声声嗞响。
所谓密旨密报,随看随焚,局外人绝无机会见到其中哪怕一个字。
这是规矩,也是蔺远这两个多月来,履行的监军之责。
解慎川不在乎蔺远具体报了什么,他只关心这一仗,能否为定安府的百姓,真正赢得一个能熬过去的冬天。
众武将商讨完次日作战事宜后便各自走了,此时中帐只余解慎川和蔺远二人。
蔺远搁下笔,正将信塞入竹筒,忽然开口:“解将军,京中繁华,人事纷扰,将军于此苦寒之地呕心沥血,可曾有一瞬念及故人?譬如……江济堂那位与将军渊源颇深的江大夫。”
当初蔺远传第一道密报时,解慎川便觉察他装了两个竹筒。
虽然没有明问缘由,但这位监军似是个话痨,执意要他开口问个明白。
而后解慎川得到的答复,便是那人亲手打开竹筒,取出信纸。
“昭宣吾妻”四字赫然在目。
“……”当时解慎川一语不发。
而今过了两月有余,蔺远密报家书不知写了几何,而解慎川却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