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相公 一人坦荡说出口,一人心虚受不得 (1/3)
第24章 相公 一人坦荡说出口,一人心虚受不得
店家方才听江孟澋说要自己画灯, 便热情地取来了数张裁剪妥帖的素绢纸。
她仔细包好,又附赠了一小盒调配好的颜料与两支新笔,笑道:“江大夫这般妙手仁心, 画艺定也是极好的。这灯画好了挂起来, 过往行人瞧见, 小店也能跟着沾沾光, 讨个雅趣。”
江孟澋温言谢过, 接过纸笔颜料。解慎川顺手将先前买的那一堆零碎提在手里, 二人就这样出了灯笼铺子。
铺外长街寒风料峭,细雪纷飞。
解慎川侧头,迎着风雪, 问道:“回江济堂吗?”
他那身未换下的红袍官服在雪中尤为醒目,衬得他眉眼愈发明朗挺俊, 走在人群中着实过于打眼。
江孟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又见不远处已悄然驻足了几个结伴的姑娘,正对着那一抹亮色, 掩唇低语, 颊生薄红。
他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太招摇了。
“回。”江孟澋言简意赅, 擡步便往江济堂方向走,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记得当好你的灯架子。”
解慎川闻言,眉梢微动, 笑意清浅。他快步跟上去, 与他并肩而行。
江孟澋是有些生气了,解慎川心想。
他并非那种热衷闲逛市集之人,平日里若非必要, 多是在江济堂与书房两点之间往返。年节采买,多半也是阿喜或江云操持。今日被拉出来,结果阿喜又玩这一出……
搁谁身上,心里怕都会有些不快。
解慎川侧目看了看江孟澋的侧脸。
那张清隽面容上并无明显怒色,只唇线微微抿紧,目光平视前方,并不看他。
但其实江孟澋气的,是阿喜装得不像。
在江济堂大夫面前装病,无异于班门弄斧,属实不是个好计策。
那夜围炉,阿喜醉酒后脱口的话,他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可江孟澋字字句句都记得清楚。
今日阿喜见解慎川进来,寻借口溜走,甚至把一个人拿不了的东西一通塞给江孟澋一人,或许在阿喜看来是在帮衬先生。
可他不懂,或者说,这世间大多数看着话本、听着传闻、乐于撮合的人都不懂。
感情之事,从来不是旁人觉得应当或者合适,便能水到渠成的。
***
江济堂的院门虚掩着,二人穿过庭院,径直去了书房。
江孟澋铺开纸笔和颜料,又寻来镇纸压住纸角。
解慎川也自觉地站到案旁,脊背挺直,提着两个灯笼。
“就这样?”解慎川忍不住轻声问道。
“不然?”江孟澋笔尖蘸了些墨,正俯身打量着如何落笔,擡头看见解慎川正盯着他头顶,“解将军是想摆个姿势?”
“罢了罢了,若我真摆出个什么金鸡独立,或是什么魁星点斗,就怕你手真抖了。”解慎川低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后不再言语,只静静伫立。
江孟澋打量好了,便正身重新看向案上平铺的绢纸,起笔落笔毫无滞涩,也不教解慎川等太久,一炷香的功夫便把八张素绢全画完了。
他搁下笔,指尖蘸了稠糊,沿竹篾边缘匀涂,再将画好的绢纸对准,一寸寸抚平贴实。
不多时,两个宫灯便真正地有了模样。
解慎川当灯架子的时辰里确实安安静静,这对他一个自幼习武的人来说有如呼吸喝水般简单。
江孟澋瞥了他一眼,却见他只是眨了眨眼,像是在问:“可以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