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登科 这般万人艳羡,不及与君巧遇 (2/3)
皇榜唯见最顶端那行,独占鳌首——
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取中一名:
江孟澋
“独榜!竟是独榜!”
“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先前就听闻江大夫阁试六论,篇篇引经据典,一针见血,几位翰林学士传阅后,竟难分高下,最终联名评了‘上上’!”
“这下何止阁试!御前对策那日,我舅父在宫中当值,亲眼所见陛下在他身旁站了许久!”
“难怪……难怪独取一人。”
“只是这般大才,陛下会如何任用?留京入翰林?还是擢拔要津?”
猜测纷纭之际,江孟澋还在江济堂院门口,前脚刚送走曹主事,后脚便见阿喜一路狂奔回来,气喘吁吁,话都说不连贯:
“中、中了!先生!独榜!就您一个!”
江云在旁,眼中亦有清浅笑意漾开。
江孟澋与二人进了院内,望着庭中白晃晃的日头,心头并无多少狂喜,反生出一阵空寂。
这般万人艳羡的时刻,竟远不及进卷通过那日,与他在灯笼铺的巧遇。
***
三日后,江孟澋入宫得诏觐见。
暖阁内庆和帝未着朝服,只一身玄色常衣,手中还拿着制科的卷子。见江孟澋行礼,略一擡手道:“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绣墩,江孟澋谢恩坐下,垂眸静候。
“江卿的策论,朕反复阅了几遍。”庆和帝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确是博闻强识,颇有见地。尤以江南漕运改制、税赋厘清、及疫病防治与民生恢复相协的几条方略,思虑甚深。”
江孟澋心头微紧,躬身道:“陛下谬赞。草民草野之见,不过据实直陈,纸上谈兵而已。”
“纸上谈兵?”庆和帝轻笑一声,将那考卷往桌上随意一置,“朕却觉着,你这‘纸上谈兵’,比许多人的‘身体力行’,更切中肯綮。”
他擡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江孟澋面上:“江卿可知,朕为何独取你一人?”
江孟澋沉吟片刻,谨慎答道:“草民愚钝。或因陛下求贤若渴,亦因此番制举重在策论实务,草民所言,侥幸契合圣心。”
庆和帝未置可否,俯看着江孟澋不卑不亢,几息后忽而话锋一转,“江卿,你父亲江芾当年,亦是谏臣风骨,直言敢谏。你走这条路,可曾想过步其后尘?”
江孟澋沉静道:“先父一生,恪守臣节,心系黎民。草民幼承庭训,亦知为臣者,当以民为本,以国为重。纵前路艰险,所行但求无愧于心,不负所学。至于结局……草民相信,陛下圣明,今时亦不同往日。”
庆和帝凝视他良久,唇角忽而微扬。
“好一个‘无愧于心,不负所学’。”他缓缓道,“江卿志气可嘉。朕亦信,今时不同往日。故而,朕暂不打算将你留在这京城,埋没于案牍文书朝 堂纷争之中。”
江孟澋心神一震。
庆和帝已自案头取过一份早已备好的敕书,递向侍立一旁的汪士顺。
汪士顺躬身接过,上前两步,展卷,清朗嗓音在暖阁内响起:
“新科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榜首江孟澋,学贯古今,才堪济世。着即授江南巡按御史,秩从七品,赐金牌一面,可节制地方相关衙署协理政务。命尔即日赴任,以一年为期,于江南实地推行尔殿试策论中所呈诸项方略,务求实效,以验其言。功成之日,另有擢用。钦此。”
江南巡按御史。
一年为期。
实地推行……以验其言。
江孟澋怔于原地,连谢恩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