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良友 不忘还有一人,孤身千里之外 (1/3)
第49章 良友 不忘还有一人,孤身千里之外
翌日晨起用膳, 桌上多是些京城菜式,倒是很合江孟澋口味。只是吃着吃着,江孟澋忽觉出一丝不对。
阮临霞相较于昨日, 太过于安静了。一直垂眸, 面色有些认真, 好似在品味或是分辨什么。
江孟澋心下微诧, 却也知晓彼此相交尚浅, 不便唐突询问, 只当她是心中有事,出神罢了。
又过了片刻,阮临霞终于擡眸看向江孟澋, 问道:
“孟澋,你昨日一来, 我便隐约闻见一阵气息, 只是昨日以为你与齐小哥二人都有,又只顾着说话, 未曾细究。方才你坐下, 这气息便更清晰了些。既有一股药香, 还夹杂着……似乎是兰香?”
江孟澋诧异,下意识放下粥碗:“兰香?”
“嗯。确是兰香,只是气息极淡,若不静下心来仔细闻,倒真的不易察觉。”她好奇道, “药香我能懂, 毕竟你是行医之人,常年与药材打交道,身上沾染些药气也属寻常。可这兰香, 闻着倒是新鲜得很,清雅纯粹,不似寻常兰花的香气,莫不是什么新奇品种?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孟澋脑子懵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擡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却并未闻到什么特别的气息,心中疑惑不由加深。
当初解慎川将这兰草从苍连岭带回,整日悉心照料,那兰草的香气虽清冽,却也并非浓郁到能沾染人身的地步。之后他与解慎川相处,也从未闻见解慎川身上沾有兰香,就连整日随他左右的齐卓,身上也未曾有过半点相似的气息。
“我竟未曾察觉,”江孟澋眉头皱了皱,如实答道,“这兰草是慎川从北疆苍连岭带回赠予我的,我此次南下将其分栽了一盆携带,原是想着留个念想,却未曾想竟让身上染上气味。”
阮临霞闻言,似乎看透了什么,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语气意味深长:“原来是解将军所赠。”
阮临霞虽未曾见过解慎川,但毕竟母家在京城,市井间流传的那些话本说书定是很难不入其耳,想来是早已对他们的关系有所揣测。
如今她听闻这兰草是解慎川所赠,怕是更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他并不打算反驳。
毕竟早晚的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齐卓问道:“齐卓,你日日随我左右,可曾闻见我身上有兰香?”
齐卓闻言,认真地嗅了嗅,而后点了点头:“回大人,确有一缕淡淡的兰香,只是平日里气息甚微,方才庄主提及,属下再仔细一闻,便清晰了许多。”
江孟澋起初觉得新奇,不过稍加思忖,倒是想了半个理由,微笑道:“大抵我闻惯了这香气,反倒察觉不到了。”
阮临霞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孟澋,依我看,或许是你那兰花认主了。这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尤其是这般从绝境中存活下来的草木,更是通人性。它既被解将军赠予你,又随你跨越千山万水,想来是早已将你视作主人,这香气,便是它与你心意相通的证明,旁的人自然是沾不上的。”
“庄主说笑了。”
阮临霞见他有些窘迫,便适可而止不再逗他,接着道:“不过说起这兰香,想必孟澋此次来褚州,除了巡查公务,也想看看江南的景致吧?”
江孟澋收敛神色,颔首道:“确有此意。若有闲暇,倒想四处走走看看,只是初来乍到,不知褚州有哪些值得一观的地方。庄主在江南多年,不知有何推荐?”
“那孟澋算是问对人了,”阮临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褚州城外三十里处的碧湖湖心有座小岛,名唤漱花岛,岛上景致极佳,四时花草不断。若是你喜好花草,或是有心喜之人,不妨邀他一同前去共赏,定不会让你失望。”
江孟澋心道如何邀得来他那心喜之人。
但阮临霞特意提及这漱花岛,想来定有其独特之处。他便压下心中的思绪,问道:“不知这漱花岛有何特别之处,能让庄主这般推崇?”
阮临霞见他来了兴致,便细细解释起来:
“这漱花岛岛主名唤邵凝之,是个极爱花草之人,岛上收集了大羲各地乃至外邦的各种奇花异草,什么牡丹芙蕖、菊黄寒梅应有尽有,四季景致亦各不相同,美不胜收。”
“邵凝之?”江孟澋听及此人姓氏,不由得心中一动,“庄主提及的这位邵岛主,莫非与京中翰林院的邵庭唯邵修撰是同宗?”
“孟澋一猜便中。”阮临霞道,“这邵家与京中那户确是同宗同源,凝之算是邵修撰的远房堂妹。只是当年邵修撰出事后,便再也未曾回过江南,这漱花岛是凝之近几年才买下的,与邵修撰并无过多牵扯。”
她倏地想到什么,说道:
“说起邵修撰,孟澋在京中与他应有交集吧?听闻他为你刊印医书,改良了不少印机与活字,着实费了不少心力。”
“确有交集。”江孟澋道,“邵修撰于工造格物上确有奇才,医书能成此品相,他功不可没。”
阮临霞轻叹一声,道:“我虽未曾见过他,却也听过其遭遇。一头青丝尽数霜白,这般打击,寻常人怕是早已垮了,他却能潜心钻研机巧,实属难得。”
江孟澋默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