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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交织 慎川,我想要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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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江孟澋收了玩笑的心思,“你转过去,换我来吧,再不然水都凉了。”

“好。”他依言转过身。

江孟澋双手从水中捞出,拿起澡巾,复上他隐约看得出疤痕的后背。疤的位置和前世不一样,也少了许多,更是早就不痛了,可他的动作还是不自觉放轻,也等着解慎川未尽的话。

解慎川开口:“孟澋,你觉得我们现在这位皇帝如何?”

江孟澋闻声,思绪不由得飘远。

庆和帝以嗣王之名发动宫变,夺位登基,起初朝野上下非议不断,皆言其得位不正。

可这些年,他精兵驯骑稳固边防,又重启制举广纳贤才,种种举措,倒不似昏聩之君。

“虽起初不被看好,” 江孟澋道,“但观其行事,或许是真想成为一代明君吧。”

解慎川轻轻 “嗯” 了一声,像是认同,又像是另有他意:

“可还记得他刚坐上龙椅那会儿,是谁第一个站了出来?”

江孟澋自然不会忘记。

六年前宫变尘埃落定,满朝文武皆持观望甚至唾弃态度,是时任礼部尚书的阮易岚,第一个走出朝列,高呼万岁,更是亲自主持了登基大典,为庆和帝稳住了局面,也为他承受了无数非议。

江孟澋答道:“鹤浮他父亲。”

“正是。” 解慎川接着道,“可孟澋,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会是他?”

阮家世代忠君守礼,彼时旧党势力仍在,阮易岚为何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押上身家性命乃至身后清名,也要拥护一位“篡位者”?

江孟澋从未深思过这一点,只当是阮易岚审时度势后的抉择,可经解慎川这般一问,才觉其中确有蹊跷。他问:

“什么意思?其中还有隐情?”

“自然有。” 解慎川的声音低沉下来,说的却是前世,“你的养父太师与我父亲私下是至交。当年太师被逐京出后,皇帝下旨焚毁他所着的所有文书,欲将其痕迹彻底抹去。我父亲阳奉阴违,暗中将部分手稿和政论深藏在了府中暗房。”

江孟澋闻言心惊,双手猛地顿住。

前世阮家世代忠君之名远扬,他实在未曾想过,他父亲竟会做出此等欺君罔上之事。

解慎川能感受到他的震惊,继续道:

“你也知道,我自幼便不喜那些宗法礼教,性子野得很。约莫十五岁那年,我玩性大发,趁府中人少,偷偷溜进了那间藏书的暗房,无意间见到了那些书。

“书中所言的革新之策、济世之道,无不合我心意,只觉字字珠玑,满心都想见见那著书之人。

“此事被我父亲发现,他难得气动了真火,抓起戒尺就要打我,母亲拦都拦不住。”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

“但他自然打不到我,我绕着书房跑,他追得满头大汗,最后也只能恨恨地不许我再提半个字,此事便不了了之。”

江孟澋听着,亦忍不住笑了笑,有些遗憾没见过前世那情景,可转念想来,此生他见过了十五岁的他,倒也没那么遗憾了。

江孟澋笑意未泯,道:

“打你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是啊,他老人家追不上我,我又不可能乖乖被他打不是?” 解慎川起初亦笑着,可而后又收了唇角,“直到嘉昱元年,我偶然在书房外,听到了他和母亲的谈话。我不知他是否是故意让我听见的,他提起了那位早已‘客死他乡’的太师的名字,说,他前几日走了……”

后面的话语无需多言,江孟澋定然明了。

他是从那时起,便猜到了那位著书之人的身份,也知晓了阮家与他养父之间的渊源。

江孟澋没有了动作,也没有说话。

解慎川转过身,便看见方才还在笑的江孟澋,此时眼眶湿润,眼角有些泛红。他咬着发颤的下唇,竭力让自己不要失态,可一眨眼,泪便再也盈不住了。

两柱水光汇在一处滴落在两人之间,江孟澋擡手想要抹干眼睛,可手是湿的,抹不干,眼睛还越来越红,长睫又扎了进去,越来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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