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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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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才刚刚开始。

数小时的剧本围读缓缓落幕。纸笔合拢的轻响、座椅挪动的细碎动静、众人压低的交谈声,消解了室内长久的沉浸式沉静。整场围读看似专业规整、有条不紊,可空气里暗藏的拉扯与微妙张力,始终未曾散去。

沈墨菲站起身,简单复盘了今日的围读成果。她逐一肯定了众人的准备与投入,而后精准点出剧本中几处内核情感爆发点。不出所有人意料,需要重点打磨、深化情绪羁绊的关键戏份,尽数集中在洛汀滢与祁芝艺的双女主对手戏中。这些段落承载着角色最深的矛盾、纠结与灵魂纠缠,也是整部《双星》最考验演技、最能迸发火花的内核所在。

“今天就到这里,各位辛苦了。”沈墨菲语气温和有力,“剧组下周一正式开机,后续拍摄通告会统一对接各位的团队。期待我们接下来的磨合,交出一部不留遗憾的作品。”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全场,最终轻轻落在洛汀滢沉静的侧脸,以及祁芝艺始终微微紧绷的肩线之上。眼底藏着独属于创作者的笃定与玩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气场相悖、处境微妙的人,终将在镜头下碰撞出无人预料的化学反应。

众人陆续起身收拾物品,现场充斥着娱乐圈惯用的客套寒暄与道别声。

祁芝艺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动作,快速收拢自己写满密密麻麻批注的剧本,拎起随身手包。这场围读于旁人而言只是常规工作磨合,于她而言,却全程处于无形的压力之中。洛汀滢周身清冷疏离的气场,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始终紧绷着神经,不敢松弛半分。

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份压抑的氛围。

对着沈墨菲和身侧的曲一诗,祁芝艺扬起一贯得体柔和的笑容,礼数周全:“沈导再见,一诗姐再见。”

“芝艺,稍等。”

曲一诗温柔的嗓音适时响起,轻轻拦下了她仓促离去的脚步。她眉眼温和,语气满是真诚的探讨,没有半分前辈的架子:“刚刚围读第三幕的天台争执戏,你的情绪爆发很有力量,层次感做得很好。不过争吵中段那处短暂的留白沉默,我有一点小想法,想和你交流一下。”

祁芝艺立刻顿住脚步。她素来敬重曲一诗的专业能力,对方愿意主动和自己探讨角色,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她立刻压下心底的逃离欲,转过身端正站好,眼神认真:“好的一诗姐,您尽管说,我多听您指教。”

两人顺势站在会议室门口的角落,压低声音,专注探讨角色的情绪处理方式,自成一方私密的交流空间。

不远处,洛汀滢依旧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姿态优雅从容,不见丝毫仓促。她逐一将签字笔归置进笔袋,细心抚平剧本褶皱的纸页,确认所有物品规整无误后,轻轻放进简约的皮质手提包,拉合拉链。

一举一动沉稳有序,仿佛周遭的一切交谈、人流涌动,都与她毫无关联。

可当她站直身子,目光不经意擡眼,视线精准落向门口那两道交谈的身影时,心底的平静骤然被打破。

暖融融的阳光穿过走廊玻璃窗,斜斜落在此刻认真倾听的祁芝艺身上。少女褪去了镜头前刻意营业的完美笑容,眉眼舒展,仰头看向曲一诗的眼神干净又专注,带着纯粹的敬佩与不自觉的依赖。纤长的睫毛覆下浅浅阴影,在日光里轻轻颤动,鲜活又纯粹,毫无半分设防。

洛汀滢握着包带的手指,悄然收紧。柔软的皮革被掐出几道细密的折痕。

心底漫开一丝极淡的酸涩,细碎又尖锐,像细针轻轻扎进软处,转瞬即逝,却留下清晰的痒意。

她太熟悉这种画面。祁芝艺永远这样,待人温和、眉眼明媚,对着认可的人,会毫无保留地展露柔软与真诚。可这份松弛与暖意,从来与自己无关。

多年的情绪克制与演技沉淀,让她瞬间压下所有翻涌的杂念,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没有泄露分毫心绪。

洛汀滢不再停留,转身稳步走向门口。

行至祁芝艺身侧时,一阵清冽冷香随之散开,是独属于她的气息,混着雪松的清寒与木质香的微苦,干净又疏离,带着极强的辨识度,悄然漫入空气。

正专注听着讲解的祁芝艺,思绪骤然一顿,话音卡在喉间,心神莫名晃了神。

余光里,那抹墨绿色衣角从自己咫尺身侧掠过,步伐平稳,速度未减,没有停顿,没有侧目,自始至终冷漠疏离,形同陌路。

心底莫名空了一块,淡淡的失落悄然蔓延。

果然如此。

哪怕是最基础的客套道别,洛汀艺也吝啬给予。在对方眼里,自己大抵只是一个需要公事合作、却始终格格不入的陌生搭档。

曲一诗将她瞬间的失神、微滞的呼吸尽数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浅淡笑意。她没有戳破少女藏不住的小心思,顺势接续方才的专业探讨,声音温柔从容:“情绪爆发不必极致外放,那两秒的沉默留白,试着收敛三分戾气,用眼神的紧绷、肢体的僵硬去藏住内心的撕裂与不甘。很多时候,引而不发的克制,比彻底的嘶吼更有感染力。”

祁芝艺猛地回神,连忙收敛纷乱心绪,认真点头:“我懂了一诗姐,这个角度太通透了,谢谢您的点拨。”

她强迫自己收回所有杂念,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角色与演技之上,压下心底那点无由来的郁结。

此时的洛汀滢,已经走出会议室,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室内所有的热闹与细碎。

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只剩她一人。周遭褪去了所有目光与窥探,可心底的紊乱,却未曾平复半分。

她刻意放缓脚步,高跟鞋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规律清脆的叩响,在寂静廊道里层层回荡,是她此刻唯一外露的情绪痕迹。

她心里清楚,方才目不斜视的径直离开,看似冷漠洒脱,实则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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