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美色误人 (1/3)
美色误人
洗手间的冷水哗哗淌过掌心,祁芝艺俯身,任由冰凉的水流反复扑在滚烫的脸颊上。整整十分钟,才勉强压下胸腔里那股烧得人发昏的热度。
她擡眼望向镜面,眼底仍浮着一层散不开的迷蒙。唇瓣被吻过的余温迟迟不散,色泽比平日愈发嫣红水润。方才那条终于过审的吻戏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循环回放——轻柔的触碰、试探的贴近、电流窜过肌理的细密战栗,还有洛汀滢落在她唇上,温柔又克制的温度。
太要命了。
那触感像彻底烙进了神经末梢,挥之不去,一呼一吸都带着残留的悸动。
祁芝艺脚步虚浮,如同踩在绵软云端,慢吞吞折返片场。此时整日紧绷的拍摄氛围已然松懈,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收整器材,片场弥漫着收工后的松弛与轻快。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下意识往人群阴影里躲,只想低调溜回休息室收拾东西,火速逃离这片让她心跳失控的地方。
“芝艺!”
曲一诗清亮的声音骤然穿透人群,精准锁定了她试图藏匿的身影。女孩笑意明媚,眼底看热闹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回来得正好!沈导今晚做东,剧组过半庆功宴,全员都得去!”
祁芝艺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心口轻轻一撞,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慌乱。
庆功宴,今晚。
她现在最不想发生的事,就是和洛汀滢同桌吃饭。光是脑补那个画面——对方清冷沉静的侧影、淡得疏离的气息、若有似无扫来的目光——刚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燥热,便立刻死灰复燃,顺着血管燎原蔓延。
她仓促地搜找推脱的借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心虚:“啊?今晚吗?我、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要不……”
“没有要不。”沈墨菲笑着走上前,擡手轻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今天这场内核情感戏圆满收尾,是整部戏的关键节点,必须庆祝。而且——”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远处正在安静整理私人物品的洛汀滢,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能让祁芝艺听得一清二楚:“汀滢已经确定出席。你们俩是戏的骨架,少一个,这场庆功宴就不算完整。”
祁芝艺内心无声哀嚎。
就是因为她去,我才更不想去啊。
仿佛印证她心底的碎念,洛汀滢恰在此时擡眸。
两道视线猝不及防在半空相撞。
祁芝艺像被滚烫的星火灼到,触电般飞快垂眼躲闪,心脏却骤然漏跳一拍,随即狂跳不止,震得胸腔发麻。
洛汀滢将她所有慌乱无措尽收眼底,神色依旧淡然无波,看不出半分情绪。她慢条斯理将剧本叠好收好,擡声开口,语调平稳克制,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导演盛情邀约,理应到场。”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直接封死了祁芝艺所有临阵脱逃的退路。
曲一诗立刻笑着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半拉半哄地拖着她往休息室走:“听见没!洛老师都发话了,不许逃!赶紧收拾一下,今晚的私房菜超级难订,错过血亏!”
祁芝艺被拽着往前走,满心都是欲哭无泪的无奈。
这哪里是庆功宴,分明是专为她设的鸿门宴。
她几乎能提前预想整晚的煎熬:席间沈导和曲一诗意味深长、满含调侃的目光,和洛汀滢咫尺相邻的距离,鼻尖萦绕的清冷松香,无声压迫的存在感……注定让她全程如坐针毡,食不知味,心跳难平。
她忍不住偷偷擡眼,又飞快瞟了一眼静立等候的洛汀滢。
落日余晖通过玻璃窗倾泻而下,温柔勾勒出她利落流畅的侧脸轮廓。清冷矜贵,疏离干净,却偏偏自带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目光不由自主深陷其中。
祁芝艺喉头微干,默默咽了口气。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
可这颗被洛汀滢比作糖的人,当真只尝过一次温柔触碰,就让她彻底沦陷,隐隐滋生出戒不掉的瘾。
夜色沉落,庆功宴席间热闹喧腾。
剧组众人卸下工作紧绷,笑语满堂,推杯换盏,尽是阶段性杀青的轻松喜悦。祁芝艺本就心绪纷乱,又被众人轮番敬酒,几杯度数不低的酒下肚,眼前光影晃动,世界蒙上一层温柔的模糊光晕,脚步愈发虚浮发软。
可酒精没有麻痹她的神经,反倒冲垮了她层层紧绷的克制。
那些平日里被死死压抑的悸动、委屈、不甘、揣测,全都顺着酒意翻涌上来,在胸腔肆意发酵、膨胀。
她的目光穿过喧闹人群,执拗地黏在斜对面的洛汀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