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唱歌给我听。” (1/3)
“你唱歌给我听。”
预产期过了四天,宝宝终于有了动静。那天凌晨,祁芝芝被一阵从未有过的疼痛惊醒。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小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了一下,又松开。她等了一会儿,又一阵袭来,这次更明显了。
“汀滢。”她推了推身边睡着的人。洛汀滢几乎是瞬间就醒了,声音还带着睡意,语气却已经清醒:“怎么了?”
“我好像……要生了。”
灯亮了。洛汀滢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跳骤然加速,声音依然平稳:“疼得厉害吗?”
“还好,一阵一阵的。”话刚说完,又一阵袭来,祁芝芝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洛汀滢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先按了床头的调用铃,然后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说:“深呼吸,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样,吸——呼——对,很好。”祁芝芝跟着她的节奏呼吸,疼痛似乎缓解了些。
不到两分钟两位妈妈就冲进来了。洛母披着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祁母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两个人的表情出奇一致——紧张,兴奋,手忙脚乱。
“要生了?”洛母声音都在抖。
“我去拿待产包!”祁母转身就跑,差点在门口绊倒。
“妈,慢点。”洛汀滢喊了一声,人已经跑没影了。她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祁芝芝的手。那只手心里全是汗,微微发凉。
“怕吗?”
祁芝芝看着她。疼痛让脸色发白,眼神却很亮。她摇了摇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不怕。你在呢。”洛汀滢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出小区。洛汀滢开车,洛母坐副驾驶,不停回头看后座。祁母一手扶着女儿,一手紧握着她的手,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妈妈在”。祁芝芝靠在妈妈肩上,阵痛一波接一波,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疼就喊出来,别忍着。”祁母心疼得眼泪直掉。
“没事……还能忍……”声音发颤,但她没有哭。洛汀滢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稳稳踩下油门。
到了医院,一切有条不紊。值班医生是提前联系好的产科主任,护士们显然已得到通知,迎上来便引着她们往里走。祁芝芝被扶上轮椅推了进去,洛汀滢一路跟着,手始终没有松开。
待产室里,医生做了检查,宫口已开三指。“进展不错,按这个速度,今天白天就能生。”医生摘下听诊器笑着说。祁芝芝躺在病床上,阵痛间隔越来越短,强度越来越大。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脸色发白,嘴唇被咬出浅浅的牙印。洛汀滢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她,一手拿毛巾轻轻帮她擦汗。
“疼就喊出来,别咬嘴唇。”声音很轻,但很稳。
祁芝芝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我没事……你去休息一下,你一晚上没睡了。”
“我不累。”
“你骗人。”
洛汀滢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两位妈妈被拦在待产室外,急得团团转。洛母扒着门缝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急得直跺脚。祁母坐在走廊椅子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洛母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亲家母,别拜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没事的。”
“我知道,”祁母眼眶红了,“我就是心疼她。那孩子从小怕疼,小时候打针都要哭半天,现在要生孩子,得多疼啊……”
洛母叹了口气,握住亲家母的手:“我也心疼。但咱们得稳住,咱们慌了,孩子们更慌。”祁母点点头,擦擦眼角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咱们得稳住。”
待产室里疼痛越来越剧烈。阵痛袭来时,祁芝芝紧紧攥着洛汀滢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皮肤里。她咬着牙发出低低的呻吟,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洛汀滢眼眶红了,声音却依然平稳,像根定海神针:“芝芝,看着我,跟着我呼吸——吸——呼——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
祁芝芝睁开眼看着洛汀滢。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心疼。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汀滢,”她哑着嗓子叫她,“你唱歌给我听。”
洛汀滢愣了下。不是不会唱,但当着医生护士的面,她有些犹豫。
“求你了……”祁芝芝的声音软得像一摊水,眼睛里带着泪光,“我想听你唱歌。”
洛汀滢看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旋律简单,歌词温暖,像小时候妈妈唱的摇篮曲。声音不大,带着微微的沙哑,却莫名让人安心。祁芝芝听着听着,嘴角弯了起来。疼痛还在,但心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不再往下坠。待产室里的护士们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宫口开到八指,祁芝芝被推进了产房。洛汀滢换上无菌服,站在产床边,一手握着她,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你可以的。祁芝芝,你可以的。”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祁芝芝看着她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洛汀滢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她看着祁芝芝用力,看着她疼得满脸通红,看着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配合医生的指令。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但她没有松开祁芝芝的手。
一次,两次,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