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过得好么 (1/3)
他过得好么
被裴成彦送回家,安之恒上楼之前瞄了一眼两个不锈钢碗,发现里面的食物居然还是没有动过。
一个星期了,不吃就清理掉吧,安之恒有些伤心地把它们拎上楼,暗念桂以泽这次可能真的气绝了。
......雪狐现在在哪里呢?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走得好坚决,还以为桂以泽会偷偷跑回来。
踏入家门,安之恒洗浴之后卸了力瘫在床上,随意摆成大字体,睁眼看天花板的大灯,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起身去吹头然后躺进被子里睡觉,但提不出任何力气。
......裴成彦对自己也很好,今天这顿饭吃了可能有八百一千,宠物医生都这么有钱么?哦哦,连车都有了,说不定是个富二代呢。
但自己不太想继续见他了。
没有原因,虽然为自己拉椅子、总是风趣地聊天,有对小动物有耐心爱心,整个人都温柔可靠,但安之恒对他无感,确切来说是对所有人都无感。
不是没有师哥师姐或者师弟师妹对他表白过,但他不明白心动是什么感觉。看校园或者办公室情侣相伴,在树荫下接吻,在阳光下牵手,最后美满地走进婚姻,每个人都确信是真爱降临。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一个人生活就已经很累,他的时间永远精打细算,最好下班一小时内能回到家,做法吃饭一小时,洗澡洗衣服半小时,这样能有更多时间休息,所以没有办法再多分给另一个人了。
不知道思考了多久,安之恒在迷糊睡去之前绝望清醒,还是起身去吹了头发,晒了衣服,走回卧室之前他有些犹豫,先坐回沙发,给笔友发了一封邮件。
不知道他的笔友最近在干什么,但从过往的只言词组里捕风捉影,安之恒很怀疑他每天都在和重逢的爱人颠/鸾/倒/凤。
发送之后出神盯了一会儿界面,确定对方这一次也没有秒回,安之恒合上电脑,拖着步子上床睡觉。
......感觉白吃了裴成彦一顿饭,这个人情又怎么还呢?混沌之中安之恒总结着一日得失,一夜无梦。
桂以泽在浩大的北京城里游走,又回到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样子。和这一世的父母妹妹分别,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一切都好吗?
无声无息地来到润枫寺,桂以泽溜入宝殿里的佛像背后,躲过佛龛,跳上一旁的木台,轻轻抚摸上嵌在木柱之中的金黄琥珀。
一左一右各一,椭圆状的晶莹琥珀里存封着桂花和安蕨草,桂以泽复上左边那一颗,闭上眼睛陷入回忆。
沉浸在过往太多次,他不再如初次般激动与悲哀,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垂下前掌,盯着地面发呆。
佛像慈悲,供桌对称摆放,此刻他却心生歹念,用新生的指甲去抠挖,想要把那颗琥珀收为己有。
夜深林静,香火簌簌,殿外时不时敲响钟声,让桂以泽的动作紧张加快。
然而琥珀牢牢嵌固,任由木柱已经出现长长的划痕,就是没有任何松动。桂以泽想用牙齿啃咬,一位方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双眼睛对个正着。
“圣谛有四,苦谛可灭。何苦在此执着?两颗琥珀于此已经上千年,缘份已尽,你带不走的。”
昏暗光线下,来人身着海青色长衫,面容柔和,向桂以泽展现慈祥的微笑。几乎是她开口的瞬间桂以泽就瞪大了眼睛——自己听得懂她讲话。
狐族一生有九条命,若因为人类而丧去一条命,就由此产生羁绊,双方才会知晓对方的语言。
上一世的自己命数已尽,这一世的九命尚在,为何自己能听懂方丈所说?
方丈低下头,约莫是猜中他心中所想,但并没有给出解释:“如果可以,带那一位也来看看吧。”
桂以泽蹙眉,内心盘算着眼前人知道多少这灵异故事,但望向对方,不自觉带了些倾诉的意味:“他过得好就足够了,不必再陷于前尘往事。”
以为方丈还要说些什么,只听她淡淡地相问:“他过得好么?”
桂以泽的嘴巴微张,一时答不上来。
在狐貍和世俗的观念里,安之恒过得很好了。聪慧过人,工作体面,俊美帅气,没有哪里不好。
是啊,就算没有他,安之恒已经足够了。
无心逗弄一只雪狐,方丈耐心地靠近:“不早了,去外面吧。佛家圣地,不可叨扰。”
桂以泽又望了两颗琥珀一眼,利落地跳下木台,绕开了方丈朝殿外走去,在一棵粗壮的银杏树下蜷成一团。
最近又落了雪,雪狐与天地融为一体。白天桂以泽看香客络绎不绝,虔诚跪拜;傍晚听比丘尼诵经,夜深时偷偷再去看琥珀几眼,又暗暗离开。
寺院清幽,他在山后弯弯绕绕,捕猎久了也觉得毫无新意。虽然已经远离了城市,但人类活动的地方注定不会有太多野生动物,桂以泽觉得无聊,又回到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