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有何不满 (1/2)
你有何不满
虽为相府公子,但安之恒的生活实为简单。据桂以泽长期观察,他卯时晨起,辰时出门,酉时才从书院回府。偶尔与安崇岳赴宫参宴,亥时才能回到寝居,沐浴睡下。
季节更叠,雪在初春中渐渐化开。在相府撞着安芷慧,少女也换上鹅黄桃粉的裙子,在春日里更显明媚。
雪狐白天四处乱窜,有时被安芷慧捞进怀里陪着做女红,抑或钻洞出府,化了人在街上闲晃。夜晚为安之恒研墨,在无旁人的寝居里和他说悄悄话。天气回暖,安之恒赶了雪狐几次回隔间,并扬言道:“......脱了我你也要自己睡觉,不然在野外如何生存?”
桂以泽宛在床中央:“相府又不是野外。”
雪狐爱趴哪儿趴哪儿,安之恒不管了,也习惯了。于是隔间的卧榻竟一直空着,床头却不曾积灰,因为雪蕊白烟勤着擦拭。
见了桂云生一面,他看着比之前的精气神好太多,桂以泽稍稍放心,问道:“二哥,葛氏一族的事可处理好了?”
“暂未,你且安生待着。”
桂以泽绕着哥哥转圈,他身上连细小伤口都没有,想必仇家都不是他对手。心念哥姐,桂以泽接着问道:“大姐呢?不见她来寻我。”
桂云生前掌拍上他脑袋:“她还要处理族群事务,哪里像你这么潇洒?”
桂以泽朝后躲,嘟嘟囔囔地回话:“都说要为你们分忧,你们又总是拦着我!”
桂云生心软半分,对着弟弟说:“少些忧虑,好快就能团聚了。”
不舍送别桂云生,雪狐跳上安之恒的桌案卧榻、兰泽居的青檐瓦头,在安之恒来到拱门时桂以泽从天而降:“你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安之恒一点也不惊,熟稔地绕起雪狐尾巴,抿着嘴唇辩驳:“昨日张大人的长子弱冠,我儿时和他一起念过几年学堂,自然要备礼赴宴;今日康家祖母耄耋大寿,小辈怎有不贺的道理?”
雪狐在他肩上稳当趴着,又在安之恒耳边吹气:“上周呢?七日里又有四日晚归。”
安之恒失笑,这狐貍问题怎的越来越多?他进屋先净了手,好言一一回答:“有交情的官员上门拜访,理应都要与父亲陪客。不过回兰泽居晚了些,你有何不满?”
桂以泽跳到椅凳上,高扬着尾巴说:“明日你带我一起吧,我也想学习功课。”
......安之恒下意识拒绝:“带了你也只能待在书箱里,很闷的。”
“你放我在书院外头,我跳上瓦檐看你。”
安之恒的心总是动摇,动摇之后又真的偏颇。相府大业,未来承袭爵位最忌不定,无论主张何事都要在人前表现坚持,哪怕内心早就对此有所质疑。
于是他不过思考片刻,挠过雪狐脑袋便去沐浴更衣,留下一声“好”。
晨光熹微,两人一狐便已坐上马车,高远抱着书箱在安之恒对位坐下,桂以泽乖巧地卷成一团,默契地没和安之恒说话。
路途些许遥远,春日和煦微风轻轻扫动着帘幔,也吹过人的面庞与狐貍皮毛,宁静惬意。
行至书院门前,抚摸一下雪狐脑袋,安之恒的声音还带着晨间的沙哑,他轻声说:“申时才放学,你自己四处转转。”
雪狐跳下车,在门匾一侧目送安之恒入门。天光大亮,朝阳洒下一片在石板地。桂以泽又借着油松跳上屋檐瓦头,看院内朗朗,有住院弟子在清扫中庭。
不多时传来书声,他见安之恒在堂中边角那列坐着,提笔写字,夫子又走到他身边。
书院选址清静,周遭不如相府周围热闹。桂以泽奔跑着来到近山,在还有一些积雪的山间穿梭,......大姐二哥似乎也在附近!嗅到不平常的气味他便警惕躲藏,由着枝叶遮掩他才看清:
是葛扬风!
葛氏一族的年轻首领,就是他让大姐二哥这段时日心神不宁。
紧盯着他的鬼祟行踪,桂以泽见他入了一处生着枯草的xue洞,也跟着来到那洞口,猫着步子,收了力度不踩响落叶枯枝。
正要进入一探究竟,桂以泽却被拖住了后腿。他四下一惊,内心盘算着对策,正要朝后一蹬,缓缓扭过头才松了口气。
桂晓梦予他一个锋利的眼神,两只雪狐轻声走到远处,桂以泽有些委屈地唤了一声:“大姐......”
桂晓梦站姿挺拔,还未来得及叙旧,就先呵斥弟弟一通:“方才这么危险你也敢进,若不是我拉着,你恐怕又被葛扬风捉去了!”
桂以泽内心疑云重重,连反驳都顾不上,他正着神色问道:“我们与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因为他颠沛流离,总要有个原因!”
印象中和葛氏唯一的交集,仅仅是儿时被绑了去。然而狐貍天性就是如此,若是食物紧缺,那么连同类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