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仇恨与爱 (1/2)
仇恨与爱
“......我还能见他一面么?”桂以泽鬓前的头发垂落,挡在他眼前。
安芷慧看起来真的有些苦恼,她眉头微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算了。本就是两人间的感情,不肖拉上小妹。桂以泽也轻扯起一抹微笑,朝安芷慧说道:“......不必了。你若是见到他,替我问声好便好。”
安芷慧咬着嘴唇,低头的模样和安之恒有几分相像。正要应承,门外的侍卫扣了门扉,小声催促:“三小姐,赶紧呐,等会儿送饭的要来了。”
安芷慧拍拍双手站起身,匆匆朝桂以泽留言:“那就说好了!两日后我让高远来接应你!”说罢,她还是猫着腰拉开门,在吱呀声中离开,只留了几粒飘浮的灰尘在空中。
安之恒要比自己更辛苦吧,那么娇贵,却要一直跪在家庙。看着列祖列宗,他是否会有一瞬间后悔,后悔那晚对自己的应允?
赐婚一事,都不是他能权衡。是上次在席间见到的那位公主吗?过往对未来的种种幻想,安之恒身旁的人被全数换成那灵动的女子,桂以泽在初夏却打了个寒战。
不安与无助席卷而来,觉得自己早就该知道的。谷雨夜把人步步紧逼,就没有想过今天么?而他也从来没有希望安之恒为了自己而放弃一切。明明两个人都一清二楚,这段感情这么脆弱,任何一件事就足以将其摧毁。彼此的真心日月可鉴,那又如何?坚硬的真心,就具有动摇权威、改天换地的力量么?仅凭一颗真心,就可以抛了所有不顾,只图自己的爽快么?
那样的生活不会幸福,安之恒不会喜欢。那要怎么办?要怎么办!在世上过活了二十年,桂以泽不明白,为什么并非事事都有解法。遇见天敌躲避便是,追逐猎物就必是吞吃入腹,将自己埋入软绵的雪中,此刻他挂念起天地之间无虞的澄澈。
安之恒那么厉害,是那么风光的状元郎,他会有办法么?抗旨是死路一条,成婚,从此做正常人,好像才是他的底色。
......不是的,不是的,安之恒会是这样的人么?
......不要再逼他了,无论选择如何,他已经那么辛苦,已经用尽了力气要讨个两全,哪怕这感情没有结果,他都对得起任何人。
自己应该离开的,把所有东西都还给安之恒,连同那一份爱。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交缠,桂以泽重重地磕上背后的墙壁,觉得头痛欲裂,道不明如今的心境,也不敢想这结局,只放空自己,要短暂地逃离纷扰。
正惴惴忧心相府另一端的人,然而眉心一跳,桂以泽感知,附近有狐妖出没。......是大姐二哥吗?如今这境地都不知如何向他们解释。
两日期限,他仍然困于这耳房中,被动地接受吃食,勉强地茍活。他想念的,想念冰原上和哥哥姐姐一同奔跑的时光,也想念和安之恒温存的岁月。
安芷慧今日要到康府应宴,高远如约而至耳房,递了碎银过去,朝那两个打瞌睡的侍卫说道:“行行好,我就进去讲两句话,马上出来。”
侍卫睁开眼睛,睨了他一眼,并未多言,掂了掂手上的分量,朝旁边跨了一步,让出门来。
鬼祟地跨进那耳房,高远正要扒了自己的衣服给桂以泽换上,却困惑至极——这耳房里根本就没有人!
刹那间他愣住原地,......难不成是公子为这厮另谋了出路?凑近草垛,他才发觉边角挂了一条布料,大概是从身上撕扯下来的。
并无纸笔,那人约莫是咬破了手指,留下一列血字:谢过相府恩情,暂别。环视周遭,那从外封死的窗被扯开,那厮是翻窗走的吧。
高远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只念公子的好,也明白老爷将这厮困在府中,无非是怕他在外胡言,坏了相府的声名。
......公子应该是盼他自由的。高远将那布条摘下,叠好后放入衣衫内里,这一刻,他若无其事地推开门,笑着别过侍卫,只当无事发生。
此前对狐妖的感应不假,直到那日有两只雪狐破了窗闯入,桂以泽才警惕地防身,进入戒备状态。
“哎哟,自家大姐二哥都死到临头了,看你还有时间在这为一个人类消愁!”为首的雪狐率先化了人,但一身玄黑,浑身散发着不寻常的妖气。
“你说什么!?”桂以泽知道来者不善,猛地向前揪住他的衣领。
他身后那雪狐也倏地成人,朝他胸膛丢了个对象,嘻嘻哈哈地说:“你自己看吧!可还认得?”
桂以泽往前推,松开攥着衣领的手,轻巧地接过他扔来的东西,血肉模糊,黏腻不止,那竟然——是一个眼球!
瞳孔直勾勾地朝上,照进桂以泽的眼底,让他躯体一震。
“哈哈哈哈哈——!你认不得了吧?这是桂云生的眼睛啊!叫他成日睨着眼看老大,那我们只能给他剜下来了。”话语落地,那人的语气里竟还带了几分委屈。
内心火气骤增,他都不敢想二哥经历的苦痛。桂以泽攥紧双拳,却不想破坏掌心的眼球,咬着牙问:“你们是葛扬风的人?他们在哪!?”
“跟我们走,你自然会知晓。”说罢,那两人双双变回雪狐,不怀好意地望着桂以泽。
别无他法,桂以泽撕了衣衫留下那布条,跟着来人远走,不忘朝兰泽居多望一眼。
安之恒,此去无归期,未来流浪到天涯海角,我也祈盼你一份幸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