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子的关心 (6/7)
薄奚季面无表情,像一尊冰冷的塑像,可怒火的因子,却在不断地灼烧空气。
“陛下...”大常侍试探着开口,薄奚季是不会迁怒人的,只是他要汇报的内容,无异于是火上浇油,“麟衣使在傩师家中发现了些东西,叫齐大人看过了,是前朝的脏东西,染上后,便叫人浑身剧痛如骨骼尽断,生不如死。”
“小谢大人便是...”
——浑身剧痛,生不如死。
薄奚季复又想起谢鹤生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那时他攥着对方的手,心里竟有一些怜悯。
而现在,他不过刚立了功,就开始收受贿赂、玩弄权术...
天下之人,尽是如此。
“明日早朝,便决断驱傩司之事。”薄奚季颇感无趣地按压眉尾,“准备好,将谢家一并拿下。”
大常侍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想说些什么,可薄奚季冷若冰霜的侧颜,叫他硬生生将话语全部吞下。
帝王心意已决。
十死无生。
...
第二天上朝,谢鹤生收获到了无数目光。
这些目光的主人,大多是昨日上门来,请求谢鹤生美言几句的朝臣。
谢鹤生挑了几人回应,这动作,被高处的薄奚季尽收眼底。
帝王杀意更甚。
他素来雷厉风行,一开口,就是驱傩司的处置问题。
谢鹤生藏在朝臣堆里,竖起耳朵听着。
当薄奚季说到取缔驱傩司,问斩卜先生的时候,立刻就有人,出言求情。
“陛下!驱傩司始建于武帝,历经三朝,为国尽忠,若被取缔,岂不是大梁之损?…卜先生此番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啊,陛下!”
“是啊,据供词来看,是邓岐一人所为,卜先生究竟指使与否,都是他一家之言,是故意攀咬也说不准…实不该累及整个驱傩司,望陛下三思!”
“卜先生为大梁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陛下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饶他一条命吧,陛下!”
这些套话,被说了一遍又一遍,即便薄奚季拿出卜先生指使傩师将毒药倒入流民窟的井水中、故意引发瘟疫的证据,他们还是认为卜先生“罪不至死”。
或许是上次薄奚季饶过岳肃,给了他们帝王很好说话的错觉,以至于忘记了,在那之前,薄奚季是如何的睚眦必报。
但无论他们说得如何冠冕堂皇,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私心。
毕竟,把驱傩司的话奉若圣旨的,可不仅仅是百姓。
供奉驱傩司的,也不仅仅是百姓。
若真要查抄驱傩司,这些朝中的小鬼,恐也难辞其咎。
谢鹤生屏息,等待着薄奚季的裁决。
薄奚季却迟迟不出声。
谢鹤生不由得擡眸看向帝王,这一下,他就与薄奚季恰好四目相对。
帝王的视线,冷得谢鹤生一抖。
“议郎。此事你也牵涉其中,你怎么看?”
几乎就在薄奚季开口的同一时间,那些送过礼的朝臣,也纷纷看向谢鹤生,眼里的鼓励与催促,一览无余。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