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查账 (3/4)
……
凡此种种,只能用一句莫名其妙来解释。
谢鹤生点了点账簿,半开玩笑地说:“这么说来,我吃了一碗面,也该向贾大人交税咯?”
贾县令从发现谢鹤生是一行一行查账就开始流汗,此刻已然是汗如雨下:“哈哈…您这话说的,真是折煞下官了,大人自然无需交税…”
谢鹤生放下账簿,他的眉眼依旧弯弯的,却因眼底没有半分笑意,而多了几分笑里藏刀的凛然。
“那我还要感谢贾大人了。不过,我若没记错,大梁从未征收过这种税赋吧?贾大人,这是要陷陛下于不义么?”
贾县令顿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跪在谢鹤生面前,不过一擡头的时间,竟然已经涕泗横流,哭得声嘶力竭:“下官…下官这也是没办法啊!大人有所不知,百姓不肯交税,下官无法向陛下和朝廷交代…为了康池县的百姓,我们这些做官的,都只得用自己的俸禄去填,可、可这也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 </script>
好一个被逼无奈的父母官。
谢鹤生冷眼看着贾县令哭爹喊娘,心底已大约将康池县闹匪患的真实原因猜了个大概。
但具体的,他还需要向百姓们确认才行。
其实,赶了几天的路,他现在应该好好休整;但薄奚季只给了他七天。
没多少时间了,每一分钟都要掰成两分钟来用。
这事儿谢鹤生很熟,毕竟他是在现实世界经常加班到凌晨,最后把自己加到猝死的人。
他弯腰拍了拍贾县令哭到打鸣的肩膀:“贾大人辛苦了。既如此,我便去会一会这群‘刁民’看看,想来,他们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啊?”贾县令明显地错愕,连哭声都卡了半晌才续上。
他哪里能让谢鹤生去见百姓,要是见了,他编的这些谎话不就全穿帮了?
可谢鹤生也只是通知他一下,并非征求他的同意。
说完,他就起身,径直出去了。
贾县令简直天打五雷轰,赶忙偷偷摸摸叫来一众小吏,吩咐跟在谢鹤生身后。
谢鹤生却好像猜到了他的意图,脚步一顿,眉头一挑:“怎么?贾县令这是要监视本官么?”
本官——这两个字在舌尖咂不出滋味,却能叫心里有鬼之人抖上三抖。
贾县令又想起属吏的惨状,手心似也隐隐作痛。
谢鹤生逍遥离去。
据贾县令说,康池县的壮劳力,大多都随着霍不群落草为寇,眼下还住在城里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谢鹤生走到街上,周遭仍是无人,冷冷清清的状态。
就连原先卖面的摊贩,也因为方才的闹剧,而都收拾东西逃走了。
但通过一扇扇微阖的窗户,谢鹤生似乎能感受到千百道目光,坠在自己身上。
或许是因为他制伏了耀武扬威的属吏,这些目光,虽有防备,却没有敌意。
谢鹤生沿街走了几步,他的目标,其实是那名卖刀削面的摊主,想着能打点感情牌,从对方嘴里挖出点信息来。
一扇门,却忽然在眼前打开。
身躯佝偻的老妇人,颤颤巍巍从门内闯了出来,她脚步不稳,险些摔在谢鹤生身前,幸好谢鹤生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扶住。
“大人呐…您就是从京城下来的大人吗?”老妇人老眼昏花了,谢鹤生离她这样近,她也看不清谢鹤生的脸。
谢鹤生道:“是我。您有什么要紧事,要说给我听么?”
谁料他这一承认,老妇人却忽然失声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要往地上跪:“大人,您千万不能去打他们呀…他们不是匪,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您千万不要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