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陛下晚安 (3/4)
他们之间,很近。
近到已经超过了一个臣子向帝王回话的距离。
他甚至,能从薄奚季幽暗的蛇眸里,看到自己的小小倒影。
薄奚季自也意识到了,却破天荒的,没有领地被入侵的不悦。
“好些了?”他看向谢鹤生颈侧,绷带缠成的结。
谢鹤生下意识摸了摸双环结,垂下的空心结,像兔子的垂耳,在颈间轻轻摇晃:“好多了。…陛下的伤呢?”
虽然看那拉弓的架势,应当是没什么大碍。
但提都提到了,谢鹤生也顺水推舟,表达一下臣子对帝王的关心。
“已经好了。”薄奚季道,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而是道,“议郎既然有心为民,明日,孤随你一道去。”
“多谢陛下。”谢鹤生松了口气,他识趣地后退一步,行礼告辞。
他明显感觉到,对话的后半场,薄奚季的情绪好了许多,不再顶着一张死人脸,好像要把他碎尸万段了。
他又哪里讨上天子的欢心了?
怒也莫名、喜也莫名,这人当真是喜怒无常。
退到门口,谢鹤生又忽的想起大常侍的话——薄奚季两天两夜没有合眼,道:“陛下,您也早些休息吧。”
薄奚季“嗯”了一声,但没有任何打算休息的实际动作。
谢鹤生犹豫了下,屋外天色已晚:“陛下晚安。”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晚安这两个字是现代用语,薄奚季大概听不懂;实在是触发了底层代码,早点休息后面要接晚安。
“臣的意思是…”他想解释。
屋内却传来嘶哑的一声:“晚安。”
谢鹤生的心脏,忽然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
他没敢回头去看帝王的神色,只在出门口看到大常侍慈祥的笑容。
谢鹤生没精力吐槽大常侍引他入瓮的行径,心里好像有只小兔正在胡乱的跳。
薄奚季,竟然会和他说晚安?
这种感觉不亚于家里一直不爱搭理人的大猫忽然凑过来贴贴,虽然薄奚季是蛇不是猫。
但不影响人因此心花怒放。
而且…已经很多年没人和他说晚安了。
姥姥走后,他搬去大城市的父母那里,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也是有的,但父母说晚安的对象,是弟弟而不是他。
没想到,再一次有人只对他说晚安,会是薄奚季。
谢鹤生不由走到窗边,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找的好位置,从这里望出去,恰好能看到帝王的窗,那隐约又棱角分明的一角,正冰冷地切割着黑夜。
眼下,却是没有灯了。
薄奚季休息了。
是因为他的话吗?
谢鹤生没有这么自作多情,他静静地站在窗边,是连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出神。
另一边,薄奚季同样立在窗后。
大常侍在一旁:“陛下,今日要听小谢大人的,早些休息了吗?”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