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掉马 (2/4)
“永远不会熄灭的月亮?”薄奚季低声重复。
谢鹤生轻轻点头,眼睛亮亮的:“从高处望下去,月亮就在那里…人们将屋舍造成了月亮的模样。”
薄奚季想象着那个画面,轻笑:“谢郎的家乡,果真不一般。”
顿了顿,又问:“在那里,你叫什么名字?”
谢鹤生目光闪烁,他没想到薄奚季会问这个,不知怎的,有一些窃喜——
在薄奚季这里,他终于,可以成为他自己。
试着张开嘴,“谢”之一字出口,后面两个字,却再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谢鹤生有些失望,看来名字也是禁忌,只能指尖悬起,打算在城墙的积雪上写下名字。
却在这时,薄奚季将手掌朝上摊开,伸到了他的面前。
谢鹤生试探着看向帝王,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
谢鹤生的指腹,抵住帝王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来。
刚写完,他便擡头,看向薄奚季,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在繁复的笔画中,辨认出他的名字来。
薄奚季唇瓣微动。
…鹤…生。
分明没有声音,谢鹤生却清楚地知道,薄奚季是在唤他。
默念完,薄奚季问:“对么?”
与谢鹤生对视时,帝王微微低下头,恍惚中,他高大的身影,就像要把谢鹤生整个人都搂在怀里似的。
谢鹤生没来由地心跳加速:“…对,是…臣的名字。”
薄奚季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谢郎可还想回去?”
谢鹤生愕然,旋即陷入不知该如何诉说的沉默。
“臣不知道。”谢鹤生诚恳地说,“有时候想…有时候又不想。”
“…”回答在薄奚季心口化作堵石,沉闷地压住了帝王的心脏,他状似无意地问,“现在呢?”
谢鹤生说:“现在不想。”
这里太好了,可以让他短暂地抛弃回家的执念。
这一声落下,薄奚季的眼里,似有什么深埋的情绪在酝酿,好像下一秒就要满溢出来,他张开嘴,话音却湮没在一阵欢呼声中。
城楼上的人群雀跃着:“孔明灯!孔明灯升起来了!”
橙黄的光模糊了帝王的口型,孔明灯已摇摇晃晃,向着高空飞去。
一盏、两盏…
满载着人们心愿的孔明灯,正搭起通往明月的阶梯。
“许了什么愿?”再开口时,薄奚季已换了一个话题。
谢鹤生轻轻说:“许愿…陛下长命百岁。”
薄奚季的眉心颤了颤,想他死的人很多,昭囚狱里的每一个人都诅咒他众叛亲离、尸骨无存,可希望他长命百岁的,唯眼前这个青年而已。
“为何?”
“大梁需要陛下,千秋万载…盛世太平。”谢鹤生说,孔明灯为他蒙上一层暖调的光影,声音也似浸泡在泉水里般柔和。
薄奚季并不十分满意:“只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