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争执 (3/4)
就在他们即将被拖出宣德殿的时候,周颐,似乎幡然顿悟了什么,撕心裂肺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薄奚季!这一切都是你一手谋划,你竟敢算计我们!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凄厉的嘶吼,久久不绝。
处理完周颐。
薄奚季侧过身子,受了惊吓的青年自方才起就一言不发,双手绞得极紧,咬得唇瓣毫无血色。
“吓到了?”
薄奚季觉得奇怪,小谢大人早该习惯帝王的杀伐决断,况且他早就告诉过对方,周家会有此一劫,谢鹤生怎会露出这样畏惧的神色?
谢鹤生擡起脸:“臣…”
他才注意到,帝王的手,正停在自己面前,已不知道等了多久。
“先起来。”薄奚季道。
谢鹤生搭着帝王冰冷的手掌,朦胧烛火将帝王的五官雕饰出深邃的阴影,谢鹤生有一瞬间甚至看不清他的模样。
“齐然。”众人还未彻底回过神来,薄奚季对齐然说道:“好生照料中郎将。”
齐然点头,薄奚季又道:“谢郎。随孤来。”
谢鹤生被单独拎走已经不算什么奇事,谢恒和齐然对此都见怪不怪,谢鹤生跟着帝王的脚步回到太阿宫,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薄奚季牵着,一直没有松开。
他赶忙收回手,没注意到帝王眼底压抑的失望。
阿景落在娘亲肩上,薄奚季道:“阿翁,倒杯牛乳茶来。”
谢鹤生眉心微动,他注意到帝王的桌前放着未拟完的诏书,不出意外,就是今日周家的事。
帝王一刻也不愿多等,要让周家付出代价。
但从另一面考虑,又何尝不意味着,帝王早已对今日之事,有所预料。 </script>
事发突然,薄奚季是怎么知道的呢?
“周家恃恩而骄,暗地里结党营私,这些天,孤在搜集证据。”薄奚季似乎是在解释最近为什么见不到他人,“大不敬之罪,按律当满门抄斩。只是如此一来,光禄卿再度空悬,朝中诸臣,皆是碌碌无能之辈。谢郎可愿担此重任?”
入仕一年便官至九卿,不合规矩,但倘若对方是谢鹤生,恐怕异议出口的刹那,就会被帝王悄无声息地灭口。
薄奚季说完,就静等着谢鹤生的回复。
可一反常态的,谢鹤生抿着唇一言不发,薄奚季略显诧异地看过去,青年的下颌线绷得极紧,似乎,完全将帝王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谢郎。”薄奚季提醒他回神。
谢鹤生的眉心用力挣动了下,听起来答非所问:“周颐虽然愚蠢,却没有那个胆子假造旨意,臣也想不明白,编造一个密诏,强闯羽林门、咆哮宫廷,对他有什么好处?”
薄奚季将诏书放了下来。
烛影倾斜在他肩上,影子像一张网,编织出细密的不悦:“你想说什么?”
“…”谢鹤生道,“陛下确实告诉周颐有密旨,是不是?”
薄奚季只是沉默。
谢鹤生垂下眼:“臣明白了。”
果然如此。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薄奚季的手笔。
是他为了清算周家,设下的局。
谢鹤生嘴里一阵苦:“周家忤逆犯上,死有余辜,可今日若非齐大人,我哥或许会因为陛下的谋划而死。陛下为何,不能提前…”
薄奚季一如既往地敏锐,一眼就看出谢鹤生在为什么生气,他的语气也严厉起来,“孤的谋划,没有义务告知任何人,谢郎别忘了,守卫宫门是他的职责。为此负伤甚至死,他应该感到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