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谢悯死了 (2/4)
他将这一碗水,倒在地上,以水代酒,敬这些为大梁战死的勇士。
水浇在地毯上,很快就被吸收。
齐然欲言又止,他并不知道阿景来过,在他看来,谢鹤生现在的状态,很像悲痛到了极点,而已经失去理智。
谢鹤生终于坐下。
“齐大人,我有一请,还望你一定要答应我。”
面前的青年,面颊深陷,唇色也苍白,像一盏随时会破碎的琉璃灯,唯独那双桃花眼,一如往昔的明亮而锐利。
“明日,你要把谢悯已死的消息,传出去。”
齐然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喉管抽动着,过了许久,才从嗓子眼里挤压出些许音节来:“你疯了?为什么?薄奚季不在,程老将军伤重,整个军营都把你当成主心骨,你现在要我说你死了…军心必定大乱!我不能答应你,这么说就是自寻死路!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谢鹤生捂着嘴低咳了几声,道:“陛下并非莽撞自大之人,前番出兵,是得到了乌尔骨的确切动向,打算一击制敌。可从结果来看,却是我们,被乌尔骨瓮中捉鼈…那处峡谷,我在舆图上见过,并非通往乌赞大本营的必经之地,也偏离了陛下原本计划的路线。”
齐然的眼中写满了惊疑不定。
顺着谢鹤生的思路,他想到了一个恐怕的可能性——
薄奚季的行踪,被泄露了。
大梁内部,有叛徒!
而且,这个叛徒绝非普通军士,而是能够接触到战事内核机密的重要身份!
眼看着齐然的眼神从怀疑变作震惊,又在短时间内变得严肃,谢鹤生总算放松下来,道:“我昏迷至今,已经有七日,这是乌赞袭击大梁的好时机,可乌尔骨还没有发兵出动,我想,这是因为,此人虽然能够接触到关键信息,却…到底还不是我们之中的人。”
与他最亲近的人——齐然、谢恒谢怿、程老将军,这些人都可以排除。
“他在等,”谢鹤生笃定道,“等我死。”
“眼下军中虽有怀疑,但你哥哥们都咬定你没有出事,只是病了,大家也就能将信将疑地继续维持现状。你若死了,恐怕…都不需要胡人打过来,我们自己就要土崩瓦解了。”齐然难掩担忧,他仍不明白谢鹤生的意图。
谢鹤生道:“不错。到那时,那人一定会现身。”
齐然猝然站起,看得出来他有多震惊,却又生生忍住了声量:“你要诈死,把那人引出来么?万一我们自己先乱了怎么办…”
谢鹤生只双手搭着他的肩膀:“相信我。”
…
翌日,镇北军与羽林军操练时,齐然红着眼睛,从中央军帐中跑出,一路穿过操练的队伍,找到了羽林中郎将谢恒。
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而齐然话音落下后,谢恒的面色骤然苍白下去,几乎刹那间就失去了所有血色。
无声的恐惧,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监军已死的消息,不知从谁开始传播,在大梁军中不胫而走。
还有人看到,谢恒、谢怿、甚至是重伤的程老将军等一众长官,在中央军帐中待了许久,走出来时,每个人都表情凝重。
可一旦询问他们,他们又会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模样,还是和以往如出一辙的回答:
“监军大人病了,不宜见人。”
而麟衣使仍在帐前护卫,没人能够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进入谢鹤生的军帐。
只一回,风恰好吹起了门帘,有人看到,军帐内一片漆黑。
沉重、没有生气。
于是所有的解释,都变成了欲盖弥彰。
——谢悯死了。
这个念头如种子,在边关的风沙中吹入军营内每一个人的心中,深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