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除却巫山(2) “听不懂就闭嘴。” (1/2)
第8章 除却巫山(2) “听不懂就闭嘴。”
韩烬阴沉的目光落在矮桌。
桌上杂乱摆着几张彩印的监控画面,时间显示19点20分那张被路远寒用红色记号笔重重画了圈:劫道反被暴揍后,赵兴杰他们耻辱地窝在巷尾,丧家之犬一般等着刘坤灰溜溜逃窜过来聚首。
原视频监控中,几个人等到捂着肩膀趁乱跑过来的刘坤,先是原地污言秽语痛骂一番,而后才勾肩搭背地离开。
一群人大摇大摆杀到了巷尾一家大排档门口,骂骂咧咧地踢开几个挡路的凳子后高声招呼老板点菜。
“那也只能说明他当场没被打死,脾脏破裂本就是内伤,延迟发作属于正常现象,拿这种证据可没法证明赵兴杰的死跟这俩人完全没关系。”韩烬指了指那张拍到赵兴杰坐在大排档桌前喝酒吹瓶的画面,“而且,酒精也会加速内出血。”
路远寒听完狭眸微微一沉,笑意简洁傲慢,游刃有余道:“酒精确实可以加速破裂出血,却也能反馈他的致命伤是在喝酒之前造成的,还是喝酒之后。”
“尸检很详细,赵兴杰胃粘膜有暗红色条状裂伤,边缘肿胀,胃食管连接处纵向撕裂。”他眼神如刃,话里每个字都像精准解剖的刀锋,“显然生前遭受过极重的外力打击,正如法医判断,是脾脏破裂致死。”
“不过先不用去管脾脏状态,解剖后发现明显胃痉挛性收缩痕迹。”路远寒稍微挪动两步挡住墨尘视线,冲着韩烬举起一张颇为血腥的尸检解剖图,“你应该清楚,外部重击和过量酒精均可能引发胃壁平滑肌强烈收缩,但是——”
“死者胃部状态不止有收缩,还有酒精无法造成的撕裂。”他略一停顿,克制而笃定道,“假设重击来自他喝酒之前的巷战,这个受伤程度反映到疼痛中枢,再强悍的体格也干不出大摇大摆去喝酒这件事。”
话音刚落,姜皓月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声附和:“我就说嘛!我打他几棍子都收着劲儿,怎么可能打死人?他又不是纸糊的!”
“他在巷尾和大排档前监控里的状态表现也可以佐证。”墨尘反应极快地补充,“至少,他离开后到死亡前的四个小时,我们有完整不在场证明。”
路远寒若有所思地看向姜皓月:“还有一点也很重要。”
姜皓月急不可耐:“是什么你快说!”
“姜皓月打架很菜,理论和经验上都不存在打死人的可能性。”路远寒一本正经地环顾一周,眉梢轻挑,“如果他能打死人,那我大概都活不到今天。”
姜皓月满头黑线:“???”
他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完全没办法反驳。
墨尘喉间忍不住憋出几声咳笑。
“说相声还是办案子?”韩烬眉心蹙了蹙,“路警官,你在跟我搞笑吗?”
路远寒不以为意:“对我而言,办案子就是抓碎片化的蛛丝马迹,去拼合真相。”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几张彩印纸,指尖点着死者被剖开的胸膛:“赵兴杰确实是喝酒后受到重击,这一点从胰腺状态来看也足够证明,像个被挤爆的番茄,出血迹象明显。”
然后熟练地抽出下一张:“法医的鉴定结果是酒后重击引发自溶,如果韩警官想要更详细的尸检佐证,可以进一步去检测胃粘膜损伤处酒精渗透浓度的梯度变化。”
“没必要,我相信路警官的判断。”韩烬在如山铁证面前失了气场,阴阳怪气道,“从前的市局刑侦口顶梁柱,想必不会在这种基础判断上出差错。”
听他提到市局时阳奉阴违的语气,路远寒眼神骤然转冷,森森开口:“那么现在来说说外伤表现,赵兴杰全身没有较为明显的利器伤痕,仅有几处小挫伤。左臂骨折,五处明显钝器伤,其中背部两处和前胸一处棍伤伤痕基本一致。十字巷口监控被破坏前清晰拍到了这三处棍伤均来自姜皓月,跟他当时手持的铁棍痕迹吻合。”
姜皓月皱了皱眉,小声趴在墨尘耳边嘀咕了两句:“他在说什么,这不又给绕回来了?”
瞥见路远寒幽冷的眸光扫过来,他更是放肆地直接用手臂圈住了墨尘肩膀。
墨尘侧头瞥了他一眼,轻声:“听不懂就闭嘴。”
“除了这三处有监控佐证、来源明确的棍伤,赵兴杰胸前还有另外两处钝器伤,呈现直径接近5到7厘米的椭圆形。”路远寒说,“这两处与其他三处棍伤痕迹区分明显,分布在左上腹第9肋骨区附近,判断为致命伤。”
他指着一张被放大的外伤痕证图:“这个痕迹,我推测是棒球棍之类一端圆润的凶器造成,从几处伤痕重叠状态来看,未知凶器导致的伤痕叠加在棍伤上面,明显时间倾向更靠后。”
案情剖析至此,悬铃分局几乎已回天乏术,几处抽丝剥茧环环扣证,足以洗清墨尘和姜皓月的嫌疑。
“韩Sir.”姜皓月看着已成败局的韩烬,“拿棒球棍的都是他们自己人,我俩可从头到尾碰都没碰。”
“棒球棍这类凶器不好销毁或藏匿,随身携带也不方便,就近丢弃可能性比较大。”路远寒提醒,“巷口那家大排档监控显示,这群人散伙后分两拨上了路边黑车,刘坤、赵兴杰、还有一位叫杨文俊的上了同一辆车,这是车牌。”
他将一页拍到较为清晰黑出租车牌的画面摆到韩烬面前:“沿途两个监控有拍到他们大致去向城中村,赵兴杰和刘坤家住那边,杨文俊家却在截然相反的方向。我猜测刘坤肩膀受伤,怕计划生变故,姓杨的是他特意喊上车帮忙的。”
韩烬默默收起那张印有车牌的A4纸:“费心了。”
“结合巷道混战中刘坤的话推断动机,他提到雇主要求挑断脚筋,承诺过三年吃喝不愁。”路远寒唇边噙着的那抹薄笑转瞬就消失得荡然无存,眼眸黑沉,“刘坤收钱办事,一招行不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利用姜皓月留在赵兴杰身上的伤做文章,让杨文俊点了他的脾经,戕害一条人命来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