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永夜往事（1） “我哥一定是最优秀的…… （2/3）
“会有一点。”路远凉忍不住笑着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过也不用担心得那么早，还只是拟定期，优秀的缉毒警那么多，说不定根本轮不到你哥。”
路远寒眼神认真：“虽然我很不希望你涉险，但我哥一定是最优秀的那个。”
“就你嘴甜。”路远凉纠结几天的心绪放松不少，调了话题，“明年年初我跟你兼哥要回赤云市局实习了，没意外的话，实习结束就留在市局，到时候你可别天天往那边跑。”
路远寒蹙了蹙眉，突然问：“哥，你为什么要做缉毒警？”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做就做了。”路远凉英俊的脸被灯光打出一片深邃的侧影，微微偏转视线问他，“你知道你生日，六月二十六，是什么日子吗？”
路远寒困惑地摇头。
“是国际禁毒日。”路远凉唇角无声地压了下，“等你读初二了，中国历史近代史第一课，会学鸦片战争，它的导火索，就是虎门销烟，从6月3日开始，到6月25日结束，结束次日，也就是6月26，被联合国定为国际禁毒日。”
路远寒点头：“哦。”鸦片战争他知道，一些具体时间却不太了解。
“林则徐，林公，是我偶像。”路远凉声音变得有些沉重，“他当年说过很多名言，但我记得最深的一句是，‘鸦片流毒于天下，则为害甚巨，法当从严’。”
“我知道他，教室墙上挂着张他的人物像。”路远寒说，“不过下面那句话写的是，‘茍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嗯，也是林公说过的，他看着那个满目疮痍、鸦片肆虐的国家，看着人是怎么一点点变成鬼的，痛心疾首，一生致力于禁烟，却抱憾而终。”路远凉神情遗憾不甘，又盛满敬佩，“却也为后世警醒，让中国禁毒的态度和力度空前绝后，举世无二，但即便如此，仍有无数跳梁小丑扛不住诱惑，在我国境内制毒、贩毒，和平年代下暗流涌动，每年还是会有无数缉毒警仍然奋战在前线，前赴后继地流血、牺牲。”
路远寒心里一颤，他似懂非懂，却莫名被他哥话里的信念感染，生出些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清朝那时候，还可以说是兵弱财尽，要亡国，那今天呢？”路远凉叹气，“还是有无数家庭因为毒品破碎，还是有人在不知不觉间变成鬼，鸦片从未远离，只是换了形态，更隐蔽，更会伪装。”
路远寒更迷惘了：“是什么意思？”
“禁毒警察，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挡在人和鬼之间的那堵墙。”路远凉像是在说誓言一样轻声补充，“总之，虎门飘出的那股烟，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散过，我想接过林公那把火，或者说，让那把火在我们这代人手里，延续下去。”
十二岁的路远寒听得云里雾里，他那时对历史兴趣不大，看得课外书也多是数学、物理相关，一整个理科脑袋，对那些信仰、使命的词没有一个具象的衡量。
他没心没肺地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暑假，逛遍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
在天安门广场看了升旗，穿过城门逛了故宫，出来后又沿着护城河走去国家博物馆，看历史长河和复兴之路。
一天陪下来路远凉觉得比野战拉练都累，然而路远寒第二天像个充满电的机器人一样准时开机，又拉着他去了基本只剩断壁残垣的圆明园。
圆明园对过就是清华，那时还不需要预约，游客往来如织，大部分都是家长带着初高中的孩子来提前跟“未来母校”合照，讨个彩头。
路远寒终究没能进去公大，远远看了一眼就回了赤云，在自家铺子卖了两个月糖水，凭着那张稍显稚嫩却眉眼俊朗的漂亮建模脸，干翻了街上一众花里胡哨、噱头各异的小吃店，让路远热数钱数到手抽筋。
糖水铺子每天还没开张就大排长龙，某个长相甜美的女生一连来吃了七天，每天换个不同口味。
第七天她终于鼓起勇气问了路远寒年纪，路远寒如实答了，嗓子还带着点变声期的尴尬沙哑，后来那女生就再没来过了，还到处宣扬糖水店雇佣童工。
第二年年初，路远凉和涂兼果然回了赤云，在市局实习，一个刑侦一个禁毒。
路远寒一放假就跟着他们跑一些小案子，不知道是耳濡目染还是天赋使然，路远凉发现他逻辑分析能力特别强，错综复杂的线索很快就能梳理得一清二楚。
有外挂不用白不用，路远凉和涂兼搞了一堆刑事侦查相关的书给他看，他嫌枯燥，没翻几页都给退回去了。
两人一合计，再怎么厉害也是个初中生，不爱看那些很正常，转头又买了一堆探案选集、本格推理类的小说，这次路远寒相见恨晚，深陷其中，废寝忘食，茶饭不思。
最中二那年，COS成福尔摩斯，穿个英伦小斗篷，叼着假烟斗，漫展他不去，就在曲水亭街上晃来晃去，谁家丢个猫少个狗，免费上门推理，准确定位遗失爱宠，维护曲水四邻和谐。
平淡的日子过了大概一年多，路远寒发现，他哥出差的频率越来越高，一个月得有半数以上时间见不到他，偶尔回趟糖水铺子，表情也很凝重，往往脸上身上还带着伤。
他某次没忍住问了涂兼，涂兼一向很疼他，却也在那天发了脾气，不准他多问。
路远寒心里隐隐预感到，大概跟他哥提过的任务有关。
路远凉或许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凶多吉少，但他非去不可。
一想到随时可能会发生的分离，路远寒那段时间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再没心情替人抓猫捕狗。
直到某天，一个雨后初晴的晌午，路远凉离开糖水铺子，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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