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曲水惨案（4） “还想造多少孽！” （3/3）

“咳——！”

路远寒喷出一口血沫，五脏六腑痛得移了位，却又立刻扑过去，两人如同纠缠撕咬的凶兽，翻滚着砸在地上。

没有试探，没有章法，甚至没有后路！

无数的恩怨仇恨聚积，每一次全力袭击都是为了致对方于死地！

狭窄的巷道内，汗水、血沫、灰尘和喘息凌乱地交织在一起，被肌肉碰撞的闷响碾磨成厮杀的碎片。

两头凶兽发狠地赌命搏斗，直到一个苍老年迈的声音突兀响起——

“阿凉？”外婆站在巷口，浑身颤抖地看着这一幕，“是，是你吗？”

“别过来！”路远寒动作立刻慌了，迅速回身挡住外婆视线，“外婆，你认错人了。”

他严丝合缝地挡着路远凉，紧张地走到外婆旁边，强装若无其事，“走吧，我们回去，我饿了。”

在他身后，路远凉已经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倚在墙壁上。

他有好多年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算起来，大概是从七年前，卧底任务开始，就没来过宜宾。

加入鸦宴后，甚至连偷偷回来看都不敢，怕被拿住把柄，怕除了糖水铺子，他又有一处软肋被顾钓雪捏在手里。

就连外公去世，他都没有机会回来看一眼。

哪怕他现在满头白发，满脸胡渣，样貌早已不是七年前那样，跟市局那些旧同僚交手都没人能把他认出来，可外婆，还是远远地一眼就认出了他。

路远凉唇角不由自主地牵了下，顾千樱离开之后，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凛凛。”外婆没动，站在原地拉着路远寒的手，语气有些哽咽又不确定地问，“......是你哥吗？他回来了？你们为什么打架？”

路远寒沉默，紧紧咬着牙，甚至不敢去看外婆的眼睛。

外婆突然松开他的手，一步步朝着隐在角落暗影里的路远凉走过去。

“......”

路远寒心脏猛缩，立刻转身寸步不离地跟在外婆后面，他没法揣度一个已经面目全非、丧心病狂的哥哥还能存有几分亲情良知，生怕他发狂伤害外婆。

“阿凉？”外婆走近那片阴影，擡手想去拉路远凉的手腕，又问了一遍，“是你吗？”

路远凉下意识地背过右手藏起来，把左手递到了外婆枯瘦的手里，然后低哑着嗓音喊了一声：“外婆。”

“阿凉......”外婆苍老的双眼变得通红，几行灼热的泪顺着颤抖的眼纹流下，“你，你终于回来了......”

路远寒站在不远处，心绪极为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外婆年逾七十，身体虽然还健硕但腰背已经有些佝偻。

她和外公这些年不知道路远凉早已“牺牲”，只以为他在运行什么长期任务，一直很想念他，盼望入土之前能够再见他一面。

他做不到在这种时候，冲上去告诉外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让你和外公骄傲了一辈子的外孙，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对不起，外婆。”路远凉擡起手背擦拭外婆满脸的泪，微微弓下身体，抱住她单薄的肩膀，“这些年，让你和外公为我担心了。”

“你怎么，你——”外婆颤抖着手指摸向他已经白了大片的头发，声音止不住地心疼和哽咽，“你到底去做什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我......我没事。”路远凉牵起外婆的手，“都过去了，没事了。”

“两个人都多大了还打架，兄弟间有什么矛盾说不开的。”外婆伸出另一只手，牵住路远寒，“走吧，跟外婆回家去，我给你们做竹笋炒肉，豆花烧鱼吃。”

路远寒擦了擦嘴角的血，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被外婆牵着朝镇外那条小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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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4/4清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