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沉船焚岛(8) “可我......无…… (3/4)
“我没事,你别担心。”路远寒拿过床头柜上保温杯,插上吸管递在他干涩的唇边,“先喝点水。”
墨不染每动一下全身都是那股拉扯的剧痛,含着吸管喝了一小口就松开了,轻轻摇了摇头。
“我嗓子疼,喝不下去。”他看向路远寒,“肖瑜晨在哪?他怎么样了?”
路远寒没法回答,沉默地放回了杯子:“你先别管这些,好好养伤,你——”
“他在哪?!”墨不染急切地打断了他,“别啰嗦,直接说!”
“在旁边的监护舱,他身体排异严重,一直没醒。”
“我去看看!”墨不染挣扎着就要起来,“疼——”
他刚试图仰起脖子,脑子的钢针就像活了一样齐刷刷地在血肉间穿梭,痛得立刻摔回了病床上。
“你别着急。”路远寒握着他的手,“你才刚醒,缓一会儿,我就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墨不染忍着剧痛冲他吼:“不行,把我扶起来,我现在必须看到他!”
路远寒知道,他想做什么根本没人能阻止,只好揽着他的后颈把他从床上扶下来,一路搀着出了病房。
监护舱有块透明的隔离玻璃,墨不染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床上浑身插满透明管子,一动不动的那个人。
监护舱里是一片被精密仪器统治的寂静空间,肖瑜晨还在打着点滴,一切都是那么死寂,只有心率监护仪平缓的跳动,一下,又一下,证实他还活着。
外面汹涌的海浪声涌进船舷,消毒水气味浓烈刺鼻,难闻得快要把人的眼泪逼出来。
墨不染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病床,静静看着那个从小陪伴他长大的人安睡。
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笑起来很乖、整天少爷长少爷短的人,此刻却被一堆仪器维系着渺茫的生命。
墨不染压在玻璃上的指骨泛白,轻声问:“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医生有说吗?”
“医生说——”路远寒宁愿承受他的崩溃都不想骗他,“他有可能会一辈子这样。”
“什么叫一辈子这样?”墨不染一把推开他,“哪个医生说的,你让他过来给我解释清楚!”
“染崽!”路远寒强压着后背的剧痛,上前把他抱进怀里,“别这样,这里医疗条件有限,等回海渡,一定有办法的!”
墨不染低声吼:“一秒都等不了,我现在就要回海渡!”
“好,好。”路远寒背上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却还是若无其事地将他脑袋按在肩上,“救援舰已经都陆续返航了,不出一天,我们就能回到陆上,到时候我们去找海渡、找全国最好最权威的专家,一定能救他,你相信我。”
墨不染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视线还通过玻璃,死死地锁在沉睡的肖瑜晨脸上。
窗外烈火焚烧的岛屿渐行渐远,船舰划破海浪,带着他最后一丝希冀,破水返航。
墨不染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可是此刻他坐在窗前,却无数次的向海神祈祷,想要一个奇迹。
然而,他没能等来那个奇迹。
救援舰就快要接近海渡时,心率监护仪上的那条线陡然变直!
墨不染站在监护舱外,一脸麻木绝望地看着一群医生冲进去。
急救除颤仪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曾经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身体被激烈弹起,又重重落回到病床上。
那条平直的生命线没有一丝恢复跳动的意向。
“肖瑜晨......”
整整二十分钟,墨不染一点点陷入绝望。
痛苦不是尖锐的,而是一种被钝刀切割的折磨,从心脏最深处弥漫开来,顺着血管爬满四肢百骸,最后堵在喉咙口,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浑身冰凉,开始无意识地抽搐,痛得五官扭曲,蜷在墙角疯狂地向后撞自己的头。
“染崽,墨尘——”路远寒死死地抱紧他,将他压进自己肩窝,“没事了,没事了,你看看我,还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