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寒渊既现（7） “我宝贝真厉害。” （3/4）

路远寒一遍遍地抚摸他的后颈：“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手术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某个穿防护服戴口罩的医生探出身体，擦了下额上的汗，轻喘着说：“抢救及时，墨先生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只要再过两个小时能醒过来，各项指标稳定下来，就可以转入咱们的特殊疗养病房休养，不过暂时还不能有太多人来探视，家属陪房即可。”

“我想进去看看他。”黎梵音几乎是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一阵眩晕险些摔到，路远寒赶紧跟着起身把她扶住了。

“现在还不行......”医生有些为难，“要等生命体征稳定下来。”

“妈......”墨不染一开口，嗓子嘶哑得像生吞了一把沙子，他起来从路远寒手中把黎梵音接过来，忍着痛说，“我先扶你去处理一下身上的擦伤，等会儿再过来看爸。”

六个小时，从墨禅钧被推进去，他俩就守在门口一动都没动，两人身上的血口都结痂了。

“不要，我不走。”黎梵音推开他的手，又在那张长椅上坐下，“我在这里等他。”

“好，我陪你等。”墨不染挨着她坐下来，轻轻把她垂在脸侧凌乱的头发撩到耳后，放轻了声音安慰她，“医生说爸很快就没事了，你别担心。”

四个小时后，墨禅钧意识逐渐清醒，各项指标平稳，被转入了高级特护病房，墨不染和黎梵音都是 在长椅上被护士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跟着过去了。

黎梵音增添了两轮保镖，谢绝所有探视，默默守了墨禅钧一夜。

墨不染怕他爸醒了看到路远寒会受刺激，让他先离开，路远寒根本放心不下，又不想让他为难，在住院部楼下公园里静静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墨禅钧才总算意识完全清醒，看着伏在病床旁边流泪流到两只眼睛都睁不开的黎梵音，干裂灼痛的嗓子只说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这辈子哪怕已经把所有我能够给你的全部给了，还是觉得对不起你。

黎梵音红肿着眼睛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墨不染接了温水过来，插上吸管抵在墨禅钧唇边：“爸，喝点水，小口小口喝，你嗓子里有伤。”

墨禅钧没接，偏头看着黎梵音，一字一字拉扯着艰难地开口：“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要跟......儿子说。”

“......好。”黎梵音点点头，默默退出了病房。

路远寒买了早餐上来，就坐在病房外面走廊里，见她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黎阿姨，墨叔叔怎么样了，醒了吗？”

“嗯。”黎梵音被他搀着坐在长椅上，有些疲倦地掩住了脸。

“我买了粥，你先喝一点好吗？”路远寒解开保温袋，拿出一小碗粥举在她面前，“这样熬了一天一夜，水米不进，我怕你撑不住，墨尘会担心的。”

黎梵音轻轻伸手将粥挡了回去，她喝不下，她现在只感觉无比煎熬，像是已经魂飞魄散，只剩一具躯壳还留在这里。

病房里，墨不染俯身将床头调整了一些弧度，让墨禅钧躺得能舒服些。

“以后......要保护好你妈。”墨禅钧嘶哑着开口，“要......要承担起墨氏的责任，更要......娶妻生子，过、过正常的生活。”

“爸，你别说这种话。”墨不染轻声打断，“医生说你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只要好好养护，一定能恢复的！我妈......我妈不能失去你......我也是。”

“能听见......你说这句话，我没有遗憾了。”墨禅钧暗红的眸光看着他，“如果......如果我能早点知道，那场政治联姻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伤害......我不会那样选，在我心里......你和你妈，比什么都重要。”

“你别说了爸......”墨不染眼眶赤红，“都是我的错，我不懂事，可我从来没有真的怪过你，我只是怕......怕你没有那么在乎我。”

“墨尘。”墨禅钧突然一下擡手扼住了他的手腕，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般，颤抖着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答应我，要你......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路远寒，不再......跟他纠缠不清！”

墨不染直直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爸！”

“你......你不肯？”墨禅钧瞪着他，“如果你做不到......我死都不会瞑目！”

“爸——”墨不染猩红的眼里滚出两行热泪，“求你，别逼我......”

“你坚持......你坚持要他的话，就是让我带着遗憾和不甘......离、离开——”

他话还没说完，黎梵音突然推开门，扑到墨不染身边，扯起他领子狠狠给了他一耳光：“你到底想做什么！到底要把你爸逼到什么地步！他都已经躺在病床上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墨不染愣了两秒，重重把头磕在地砖上，几下就磕出了血：“对不起，爸，我——”

“我只是想......”墨禅钧浑身抽搐，极力稳着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你和你妈能平安地过完这一生。”

他说完，压抑许久，猛地撑着床沿咳出了一大口血，随即就像个断开提线的木偶一样摔回了病床上，再也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