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类视野 (2/3)
他还有一个疑问不方便当着元清夷的面说——为什么她一定要让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同时死去?
就算她仇恨自己父亲长达十多年的谎言和暴起时的伤害,她母亲也没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反而处处为她考虑,总是担心她交不到朋友。
他很难不为那样一位充满个人魅力的女士的死亡感到触动,她身上的某些特质像极了他儿时认识的一个姐姐。
元清夷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樊一星尝试通过共情寻找答案,但终究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思考的过程费神,他的脚步竟然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后背结实地抵在房间门上,盯着高悬的水晶吊灯发散思维进行可能性推演。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门把手忽然一动,紧接着门向内打开。
樊一星原本将全部体重都放在了门上,现在根本来不及支撑起自己,只能木乃伊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樊一星:呵呵^_^
腰上触不及防环上一条有力的手臂,托着他靠到一个坚实的肩膀上。
“小老板这会儿不休息,特意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本来不是特意找你的,”樊一星借力站稳,心说我倒差点把你忘了,你自己撞上来了,“现在可以是。”
谢最微笑着让开半边身子:“进来说?”
*
樊一星要收回自己之前颅内幻想谢最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事实上,摆在房间小露台上的红酒恰恰说明了谢最此人极会享受生活。
“两个杯子?”樊一星自如地坐在谢最对面,晃着高脚杯内暗红色液体挑了挑眉。
“知道你会来,特意从楼下酒柜顺了一瓶好的。”谢最举杯与他轻碰,“小老板刚才在外面溜达半天,又想问我什么了?”
“唔……”樊一星啜饮了一小口酒,凉凉的液体很好地抚慰了他刚才高度发散的神经网络,所有思绪最后收束成了一点,“不如先告诉我,你在结尾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谢最轻笑,同样饮下醇香四溢的酒液,嘴唇颜色被衬得越发鲜艳,跟聊斋里夺魂的妖精似的:“扮演角色不敢当,就是跑跑龙套做一下清扫工作。”
“嗯,挺诚实的。”樊一星淡淡地点评,“所以八个月后她还能平和地生活在这里,没有因为谋杀亲生父母被逮捕。”
“我帮她,你不高兴?”
樊一星一口吞咽下杯中三分之一的液体,半眯着眼睛望向对面的谢最:“我只是在想,这样是不是正确的。
“这两次时间穿越得间隔太短,我还没有足够得时间去验证改变过去对未来的影响。全部都是好结局吗?还是只是说我们的视角有限?”
樊一星想起那个男人原本有家庭,不知道他们扇动的那只蝴蝶翅膀,到底给大洋彼岸的人掀起了怎样一阵飓风。
“我听说人类双眼的视角只有140度,”谢最身体微微前倾,灰色浅眸直勾勾盯着樊一星,“我觉得在自己目力所及的这140度视野范围内,结果是好的,就已经足够了。”
樊一星不置可否地又咽下一大口酒。
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再去主动检举元清夷,一是没有证据,二来,他也不想再毁掉一个女孩的生活。
但他无法不去思考他们在过去的所作所为造成的影响,尤其是在谢最这个时间修复的代行者的掩护下,通过紊乱的时间抹杀掉一两个人,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
谢最似是看破他心中所想,手指轻敲高脚杯杯壁,开口的声音很温和,像风吹过耳边:“小老板,你是不是还在想,‘为什么她要杀了自己的母亲’。”
樊一星眨眨眼不说话,算是默认。
“在我看来很简单。她的父亲是她痛苦经历的来源,她的母亲又与她的父亲产生了那么密不可分的联系,她要是想开启新的人生,必须完全地脱离他们。
“你还不知道吧,她其实自己也没打算活下来,要不是我看在你的份上看着点儿,这一家人就全都死了。”
樊一星又闷了一口酒。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但心情却无比沉重。
他总觉得怪怪的,谢最的话怪怪的,谢最人也怪怪的。
如果卜忆知道这件事,多少会和他一样觉得有些惋惜伤感,但从谢最嘴里讲出来,这人好像还有股莫名的兴奋,为自己帮忙毁尸灭迹这件事。
但是……也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吧。樊一星抓着酒杯的五指一松,下一秒,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