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警察来访 (2/4)
“?警察先生?”
年轻的警察肩颈一沉,双手捂住了脸,转向身侧道:“你来吧,这种事情,我果然还是说不出口。”
他往旁边撤了一步,给另一位警察让出了位置。
这位警察目测三十出头,应当已经过了成家立业地年纪,身上的气势明显镇定强悍了许多,光从面相上看都能看出是何等的刚毅正直,想来多年的警察生涯许是给了他不少磨练。
“是樊一星小朋友吗?”他一脸严肃地对着长得比他还高的樊一星问道。
樊一星脑海里闪过一些记忆片段,它们相互交错牵连,织成密密麻麻的网,将他死死捆缚。
他忽然就明白了这是哪段时间。
他兴致不高地半垂下眼,就连自己现在不应该被称作“小朋友”这件事都没多在意,轻声应道:“是我。”
元清夷悄悄瞥了他一眼,总感觉此刻的小樊老板的身体里在不断扩散出低气压,他一个人就形成了一条低压带。
门外的警察点了点头,继续陈述道:“事情是这样的。
“4月18日晚,也就是昨天晚上,在307公路上发生了一起车辆侧翻坠崖事故,导致了车内包含司机在内的两人重伤,经抢救无效,现已确认死亡。
“后续通过信息匹配,我们发现你是两位死者唯一的直系亲属,按照规定,需要向你当面通知。此外,两位死者在车祸现场的相关物品保留在我局,如有需要,我现在带你去认领。”
这段沉重的通知刚听到一半,元清夷就顿悟了警察的来意。
她想起自己刚才还在桌上见到的黑白照片,隐隐觉得不对劲。
一般只有人死后才会被重视的人摆上遗照作为纪念,哪有先摆了遗照再来通知死讯的道理。
如此一来,他们进入樊一星家门前处在z130年,客厅在z118年,卧室又在z130年,再回到门外,又是z118年,还或许是比屋内更早的时间。
这时间线怕不是早都乱成一锅粥了,趁热一人喝点儿吧。
樊一星听完年长警察一长串公事公办的口头通知后似乎走了会儿神,好半晌都没吭声,把对面那个年轻警察紧张得不行。
由于时间线融合后,每个人的视角都会自适应变化,在他们眼里,樊一星确确实实还是个“小朋友”。
一个小孩儿要是在听完最亲的父母双双车祸去世后一言不发,那他不是傻子就是疯子,哪种都招人心疼。
年轻警察已经在心底脑补了几百场这小孩儿反应过来后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恨不得随双亲而去的场景,甚至连危机干预措施都想好了。
可樊一星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擡头看人时双目清明:“有劳,带我去看看吧。”
元清夷在心底对樊一星的调节能力啧啧称奇。
换做是她,恐怕在听到爸妈双双车祸死去的消息时只会噗嗤一声痛快地笑出来,但她这方面和樊一星又不能比较。
她本来就对自己的血亲充满了仇恨,所以巴不得他们早点死;而樊一星显然拥有——至少曾经拥有——一个相对健全的家庭,所以在听到这种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后,他还能保持如此波澜不惊,真算得上是心理素质强大了。
去警局的路上,那位年纪稍长的警察自然坐上了驾驶座,樊一星和元清夷坐在后排,年轻的警察坐在副驾的位置,频频通过后视镜观察樊一星的表情。
他工作阅历尚浅,还不太会很好地隐藏自己对当事人的私心,眼里的怜惜之意几乎快要挤满整个车后座。
这小孩儿看着面容白净,又瘦瘦高高的,真怕他以后会遭人欺负。
樊一星对那同情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想着快点走完流程。
他倒不如元清夷想的那么八方不动,只是十二年过去了,心境早都变了。
午夜梦回之时兴许会感伤父母意外的离去,独留他一个人痛苦地生活十多年。但现在是白天,他身体里的血清素含量很正常。
不过他确实清晰地记得这一天。
父母昨天就告诉他要去邻省出差看一批新出土的文物,提醒他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可第二天晚上,他刚装作无意地将自己参加数学竞赛获奖的证书放在显眼的位置,就有两个警察来敲门。
一个看着年纪轻,一个看着年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