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前人馈赠 (2/3)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开关木门时会发出的机械齿轮转动声,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
所以说,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习惯会发出机械声响的木门是,习惯姓谢的一直在也是。
樊一星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从工具箱里挑了个大一些的螺丝刀,尽管他平时修理钟表使的都是些精微工具,挥舞起大螺丝刀和锤子来也是一点不马虎。
他神情凝肃专注,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已经将下半个门板卸下来了。
一股带着绣气的金属味扑面而来。
陈旧繁复的木门门板夹层之下,是一块有着长短指针的表盘。
为了贴合方正的木门门板,表盘整个做成了长方形,原本应该是十二个数字刻度的地方被四个金色图案占据——十二点的位置雕刻着一只铂金龙头,三点的位置是一只扬起的狮鹫爪,六点的位置有一条扭曲的蛇尾,九点的位置是一扇渡鸦羽翼。
龙翼骨架、独角兽螺旋的角和单根凤凰尾羽分别组成了时分秒针,而现在,龙翼骨架离铂金龙头只剩一丁点儿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樊一星在看到门后这样堪称大师级别的巨大表盘后竟然一点儿也不惊讶,他单膝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轻轻抚摸着表盘边缘,就像是见到了稀世珍宝。
“前人的馈赠。”
他嘴唇发抖着喃喃道,眼里闪烁疯狂的火焰。
等到将整个精致的表盘都摸了个遍,他才缓缓擡手,一拳打碎了玻璃。
在一阵叮铃哐当的玻璃渣碎裂和掉落声中,樊一星不管不顾地用手抠掉了残余阻碍他动作的表盘,径直用手卡住了龙翼骨架,发力将其往回调。
玻璃残渣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割伤,有的渣子甚至直接嵌进皮肉里,樊一星手部肌肉一绷紧,丝丝鲜血就直往外渗。
但是无所谓。如果这就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那这个代价还是太浅了点。
樊一星甚至都做好了接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次落入紊乱的时间洪流捕网的准备,可那道熟悉又令人怀念的银白色光晕并没有出现,有的只是不懈转动的机械齿轮咔哒声。
他循着声音扭头,只见那面贴满了挂历的墙向后退了一格,露出了一条仅供单人通行的狭窄信道。
望着墙后出现的漆□□路,樊一星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此刻已经顾不上细想信道尽头是什么了,他只要走进去。
走进去,一切就都明了了。
最近一次关于密室的记忆还在云驮古庙下的那片阔无边际的地宫,不过即便樊一星最终也没能把那片地宫翻个底朝天,那里的空气中却始终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霉味。
他沿着这条窄窄的单行道向下时,呼吸间却充盈着和外面无异的新鲜空气。
这大概得益于每次开关门时的那阵机械响动声,也许门后存在某种和外界连通的平衡设备,通过门开开关关的扰动,就能实现对这个地下密室的自动换气更新。
这同样也说明了这个地下室设计之初,就被料想到了可能要在漫长的时光里静静等候谁,并且要等候很多年。
不得不教人感叹,设计这他的人用心何其良苦。
楼梯两侧的灯光捕捉到了到了热源信息,随着他步步深入渐次亮起。
樊一星在冥冥之中有种诡异的直觉,这个钟表维修铺也许不是爷爷留给他的,而是曾经的他留给现在的他的。
而这种直觉在他在底部生物锁识别的门口站定时达到了顶峰。
他轻飘飘瞥了一眼早就因为没电暗下去的虹膜摄像头,若非他本人到此,其他闯入者首先便会感慨锁没电了进不去,或者不知道是用谁的虹膜数据刷开。
可是不巧,现在站在这儿的是他本人。
他知道,这个虹膜锁就算有电,就算全世界所有人都来扫了一遍,也依旧打不开。
因为这个门根本就不是凭借高科技的方式打开的。
他转身看向最近的那盏红外感应灯,其他感应灯的发光都是稳定恒常的,而只有它,每隔几秒就会不自然地暗下去一瞬,不仔细关注的话,兴许只会觉得这盏灯接触不良。
樊一星轻轻掂了掂从上面带下来的工具,下一秒,就应着破风的力道一举猛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