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撒娇 (2/3)
可千阙不会,她总是小心翼翼,怕她生气,怕她怪罪。
羽嘉轻抚着她的指尖一滞,修行数十万年,心间的一方清平乾坤,竟被搅起一场了风云。
她垂着的眉眼落在千阙发梢许久才擡起来,面上仍旧风轻云淡,只是嗓音里带了些不容置疑。
“本君在,不会教你挨打。”
千阙眨着眼睛看她,眼中依旧带着半分迟疑:“嗯?神君不生气吗?”
“本君为何要生气?”
“我,我又闯祸,闹得神山不宁。”千阙垂着脑袋回答她。
“本君的仙娥一向乖巧,又深得本君欢心,何时闯过祸事?”
羽嘉眼神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
千阙抿着嘴巴,杏眼睁得圆圆的,鼻翼缩了缩,鼻头油然而生的酸涩随着气息直直蔓延到了心口,又在心口怦然化开,酸酸胀胀的带着些疼。
原来她的神君从来没有当她在闯祸,原来她深得神君欢心。
她软怔怔靠在她肩头,又惊又喜,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将手里的衣领越攥越紧。
羽嘉看看她,又看看衣领,良久才开口:“你就这般爱抓本君的衣裳?”
“嗯?”千阙指尖又紧了紧。
“本君的衣裳,要被你拉开了。”
羽嘉微不可查地轻叹了口气,神态自若地看着她。
“啊?”千阙连忙松开手。
看着她乱糟糟的衣领,她耳尖红的像熟了一半的草莓尖,腾腾地蹿着火苗。
她手指半握着,猫爪一样犹犹豫豫、试试探探许多下,才将她的衣领理顺了些。
羽嘉望着她的动作,眼底似有流萤飞过,自她轻轻翁动的双唇处一绕,飞到了粉嫩微翘的嘴角上,尔后流连致抖动弯翘的睫毛间,又在白皙颤抖指尖的萦绕几圈,最终落在她海棠色的耳尖上。
她气息乱了几下。
千阙以为她生气了,不敢仔细去瞧她的神情,只是匆匆擡起眼皮一撇,不巧的很,只瞥到了好看的唇角和下巴,判断不出喜怒。
她长舒一口气,试图将声线压的婉转一些,声音若隐若现道:“我被蜘蛛追了许久,又被大蟒蛇吓到,还被猴子拿棍子敲了半日,我如今这般遭遇,又这般可怜,一时失了神才拉乱了神君的衣领,神君大人心疼心疼我吧,我真不是登徒子。”
她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态,但耳尖更红了,十根修长的指头纠缠着,掰扯着。
两百年了,她在试图撒娇。
这世间最惹人怜惜的当属懵懂少女恰如其分的撒娇。
可若这娇撒的是生疏的,稚嫩的,又还只是试图的,那就有些惹人心疼了。
千阙这个混迹于四个老上神之间的少女,傲气担当学了不少,坦荡洒脱亦学了不少,连最难的神仙仙格都给她学到了几分独到之处,独独这撒娇在神山上是绝迹学不到的。
需要她在偏爱中自行理解,在宠溺间试探摸索,在纵容里亲身实践。
听了千阙的话,羽嘉发现自己心口竟藏了许多气。
绵延悠长的气息自鼻间轻轻叹了出来,她摇了摇头,唇角勾了勾,轻声笑了出来。
不可一世的神君大人,被气笑了。
人撒娇是因为觉察到被偏爱的可能。
两百年间,羽嘉看着她闯祸胡闹,对她百般纵容,万般爱护,也只是希望有一天,她能肆无忌惮地依恋她,信赖她,犯错时找她撒娇,闯祸时寻她庇护......
可是,两百年间,她任打认罚,观察她,揣测她,判断她,百般地讨好她,却从未真正相信过,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怪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