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夫夫忆记112 疫情 (2/3)
脸深深埋进了羽哥哥颈窝子里,喉间不由得逸出细碎的呜咽声。起初还强忍着哼唧,到后来实在熬不住,便似受了委屈的兽儿一般,闷声闷气地叫唤。
几分钟的时间竟似熬了几个小时,大夫拔了针头,我额上冒着汗,整个人瘫到羽哥哥怀里喘着粗气。羽哥哥转过头,嘴贴近我耳畔轻声问道:“怎么了?疼哭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
“呵~那就行。起来缓缓,咱回家了。”
那蛋白针只消一剂,余下的疫苗却要再分四回落针。大夫递过一张日程单子,叮嘱着按这日子去近处的医院便可,也省得来回奔波。
小区外半站地便是个社区医院。某一日羽哥哥见天色晴和,便提议步行至此。彼时正值暮春,杨絮儿漫天飞舞,白茫茫地似落了一场桃花雪一般,沾得人满头满脸。二人一路走一路抱怨这絮子实在恼人,路过一间药铺,羽哥哥忽的停住脚,进去买了两包口罩出来,笑道:“省得一张嘴往嗓子眼儿里钻。”
我乐得一拍巴掌,“嘿!这行嘿!”
谁承想这当年随手买的口罩,竟在数年后派上了大用场。疫情汹汹来袭,全国的口罩告罄,我二人翻箱倒柜,在储物间里寻得这两包救急的物事。虽不似如今的厚实,却也解了燃眉之急。羽哥哥指着那口罩笑叹:“多亏没给扔了。这回可救了命了。”
年三十夜间,两人从婆家回来正收拾着初一早上出门的行李,羽哥哥跑去衣帽间外置了公婆来的电话。少倾待羽哥哥回来,我笑问生了何事,羽哥哥三缄其口,只道:“没事儿。就说让咱开车注意安全。”
我暗自想着,这真真儿是黄历了,羽哥哥开车的年月怕不比那家里面厨子熬粥的年头还长些,偏老人家竟还这般仔细。想着这些我便笑道:“呵~多少年的老司机了,还这么不放心。”
羽哥哥敷衍道:“这不开高速么。又是冬天。”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处在衣帽间里又检着出门要用的对象,直忙至凌晨两点才歇下。次日晨起与家人相约在高速路口会齐,八个人,三辆车,一路畅通来在冬日里的海岸边。
我牵着糖宝在沙滩上闲逛。那边一只博美和边牧撒欢儿的跑着,而我身边这小东西原是头一遭来在海边,听那浪头卷着碎冰冲到沙滩上,早吓得往后缩了,一步一挪的往我腿后面钻。羽哥哥嘲笑道:“这特么怂玩意儿”。我嘴上嗔着羽哥哥的槽点,但面上却早被糖宝这副瑟缩模样逗得浑身乱颤,连手里的牵绳都差点子丢了。
父爱如山体滑坡,没危险的时候,父亲便是孩子最大的危险。羽哥哥偏总犯坏,冷不防将糖宝拦腰抱起,朝着浪头便跑。我惊呼着追了去,扬手在羽哥哥肩上拍了一巴掌:“哎呀!你别讨厌!它害怕!!”我救下糖宝往回跑,两人一狗上演着严父慈母的戏码。
彼时落霞将海面上片片白云染作成胭脂色,细听那海浪声还混着我们的笑闹在里面,倒比疫情中的除夕更添了几分暖意。
当晚看着电视里歌舞升平。姑姑和奶奶不停地给老爸递来消息,如雪花纷至,字里行间尽是催促,怕是传出些不准进京的消息,要我们早时回家。正说时,羽哥哥手机铃响,那声儿原是专为婆母设置的,倒比寻常的铃响更添了几分亲厚。只见羽哥哥蹙着眉往屋外去了,我瞧着背影,心下暗自忖度,莫不是与昨夜那通电话有关?
少顷羽哥哥回转内室,面上似凝着层霜,不展欢颜,倒比外头海水结的冰更冷上三分。老妈见了,忙问道:“怎么了?有急事儿呀?”
“嗐。没事儿”,羽哥哥说着话朝老爸扬去一下儿下巴,苦笑道:“跟我爸那儿一样,让早点回家。”
话音未落,老爸拍板,决断道:“回。早点睡。明儿早上咱就回去。”
我急得蹙眉嗔道:“啊?小姨还说明天去滦州古城呢。”
老爸板起面孔,沉声道:“那什么时候去不行。非得这时候去呀?”
老妈也在旁附和:“是。别去了。他们要去让他们去吧。咱回家了。”
我闻言只得抿着嘴,将满心不甘咽回肚里。羽哥哥瞧出我心生不快,抚上我后脑,温言软语哄道:“来日方长。那地方又不会拆了。你要想去咱找机会再去。”
次日天方破晓,一家四口登车返京。二姨、老舅随着小姨家两口子另往古城去了。待入了北京的地界,我忙着拨通老妈电话,叮嘱二老平安到家知会一声。正说着,羽哥哥将车转了方向,一脚油门冲过回家路口,径往婆家走去。我惊诧问道:“干嘛呀?不回家么?”
羽哥哥回说:“昨儿晚上说让咱回来过去一趟。”
听了这话,我心下暗叫不妙,只觉前方有许多未知的事情,倒盼着是自己多心了才好。
来到婆家门口,下车后羽哥哥拽着我叮嘱:“呆会儿说话你别言声。”
“啊?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听我的就得了。”
二人入门,巧见公爹有同事来贺新春。那人见我与羽哥哥并肩进屋,忙着笑迎上来:“哟。二少爷三少爷回来啦。怎么样?路上好走么?”阖家皆含笑应着,我却依着羽哥哥先前嘱咐,未多言语。
待那客辞了去,公婆引我二人来在客厅。忽见婆母柳眉倒竖,指着羽哥哥厉声斥道:“前天电话里我怎么说的?说没说不许去!为什么不听?!”
我心下暗自思忖,果不出所料,原是二老嗔怪羽哥哥陪我出京。
素日里最是疼惜羽哥哥的婆母,此刻竟气得面红如霞,浑身发颤。羽哥哥忙着辩解,婆母哪里肯听,劈头盖脸又是一顿奚落。只见这平素在我面前可为我上九天揽月的人,此刻却像只受了惊的鹿儿,叫人瞧着好生心疼。
我眼眶渐红,正待开口相劝,婆母忽地转头指我:“你也是!你就由着他性子来?你们俩好歹也是这关系,你就不想着拦着点儿?”
我一时语塞,只低头抠着手,怔得说不出话来。羽哥哥见状,一把将我拽到身后,朗声道:“跟他没关系。他说了不去,是我想去。您说我一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