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亲眼目睹 (1/3)
亲眼目睹
云颂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叶道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木小道中,他却没有挪动脚步离开。他问怀川:“师父还会好吗?”
“会的。”怀川轻声回答,“他能想开的,我们要给他点时间。”
云颂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等眼角的湿润干透,他和怀川一起离开后山。
三天后,天清观内的压抑沉闷氛围才逐渐消失。虽然没有和往日一样继续吵吵闹闹,但每个人的脸上至少会偶尔露出笑容,不再死气沉沉。
云颂敲响莫见尺的房门。
莫见尺受伤时嘴硬说没事,却已经在床榻上躺了三天,走两步路都费劲。
“进来。”莫见尺说。
云颂和怀川走进去,顺手合上门。
“是你们俩啊。”莫见尺放下手中的书,招招手让两人走近了,坐到床边。
云颂和怀川刚坐下就被莫见尺戳破了来找他的目的:“想问我叶鸿声的事情是吧——惊讶什么?很好猜。”
云颂收回目光,点头承认:“师叔你告诉我吧,不然我晚上睡不着觉。”
“你呀。”莫见尺无奈地笑笑,手指摩挲着书的封面,语气萧索,“四天前的深夜,你们师父带着浑身阴气的叶鸿声突然回到观里,紧急传召我们前往法堂,并叮嘱我们不要惊动观里的弟子。”
怪不得他第二日清晨才察觉不对。
云颂扭头看向怀川。
怀川发现得比他早很多,他那天早上醒来,习惯性去摸身边的人,摸到手的床铺一片冰凉,仿佛没有人睡过。
“天快亮时,我察觉到了阴气,就起床去看了看情况,没想到会是……叶鸿声。”怀川忽地停顿了片刻,将已经喊习惯的小师叔三个字压下去。但他去的时候叶道清已经讲完了在外四年的事情,他也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和其他人赶到后,看到他身上浓重的阴气,都吓了一跳。本以为师兄是想让我们一起为叶鸿声净化阴气,没想到他说叶鸿声杀了人。”莫见尺像是又回到了那天深夜的法堂中,语气不知不觉流露出与当时如出一辙的惊愕。
“为了不吓到熟睡的弟子们,我们暂时封住了法堂,不让阴气外漏。”莫见尺看向怀川,“没想到你还是察觉了。”
“我睡觉时习惯外放灵力。”这种时时刻刻都能察觉到周围任何细微动静的感觉让他安心。在云颂小的时候,他也用这种方法留意云颂会不会做噩梦。
莫见尺夸道:“这种习惯挺好的。”
怀川平淡地回应:“嗯。”
莫见尺忍不住笑了声。
云颂问他:“师叔,你笑什么?”
莫见尺神秘莫测地对云颂说:“有趣。”少年自己没有察觉,但旁观者都能看出怀川对待他与对待别人的不同。
云颂听得稀里糊涂。
莫见尺却没有想和他解释的意思,继续刚刚的话聊下去:“叶鸿声和师兄在外游历的前三年一直在寻找以魂补魂的万全之法,但一无所获。第四年,师兄决定带叶鸿声去找长顺道长,然而长顺道长早在四年前的夏天就已仙逝。”
云颂一愣,那岂不是长顺道长与他们见面后没过多久便羽化了。
云颂忽觉命运玄妙且无常。
莫见尺同样叹息:“寻人无果,师兄便打算回观里请师父出关,或许师父会有办法。在回来的路上,他听闻砚山有处鬼窟害人,于是绕路去了砚山。”
“师兄说鬼窟会制造幻境,并放大人心中的恶意投入幻境中。而一旦放任心中的恶,人就会逐渐被鬼窟同化。”莫见尺沉声说,“我们都认为叶鸿声是在鬼窟被影响了道心,但师兄觉得他没有,因为叶鸿声比他更早离开幻境。”
回忆起叶道清当时坚定不移的态度,莫见尺流露出颇为无奈的神情。
云颂听到这里走神了片刻,想起叶道清进入后山前痛苦地问他和怀川:叶鸿声什么时候有了心魔?
叶道清就是这样的人,无条件相信身边的人,相信到近乎盲目和固执。否则以叶道清的聪明敏锐,又和叶鸿声朝夕相处,怎么会迟迟没有发现叶鸿声的破绽。说到底,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看着长大的人会走上歧途。就算叶鸿声平常有不对劲的地方,叶道清的潜意识也会帮他做出合理的解释。
所以,他不知道叶鸿声的心境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所以,他为此痛苦。